溫硯揪起眉頭:“我最近好像沒什麽事呀,你說說,我聽聽怎麽回事?”
顧凜川動了動唇,聲音有些晦澀:“不說了,過去的事。”
“說吧說吧,你不告訴我我就要生氣了啊。”溫硯氣哼哼地恐嚇他。
顧凜川沉默半晌,最後才艱難地啞聲道:“我之前查了你過去的事,今天也見到了溫玉卓,我給你報仇,但是覺得怎麽做都不夠。”
他簡單說了幾句,沒提及太多。
因為無力改變溫硯過去受到過傷害的事,所以現在怎麽做都覺得無法彌補溫硯受到過的,身心上的傷害。
“阿硯,”顧凜川第一次如此親密地喊他:“你說我還能做什麽?”
顧凜川今天在公司連軸轉了一整天,似乎疲憊至極。他換了個姿勢抱著溫硯,下巴搭在了溫硯腦袋上,想要尋求一絲慰藉。
溫硯卻在聽完他的話後忽然沉默了好幾分鍾。
半晌,他才動了動唇,嗓音有點沙啞地說:“顧凜川。”
“嗯?”
“你是因為同情以前的我,才喜歡現在的我嗎?”
“這是什麽傻問題?”顧凜川撤了點身子,低頭看懷裡的人,眉心微蹙,不太明白溫硯為什麽這麽問。
溫硯的眼圈有點紅,他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麽,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穿越這種事聽起來實在太扯,如果他和顧凜川說,自己是穿進了一本書裡,這裡的一切都是書中的世界……顧凜川會信嗎?
可是如果顧凜川始終不知道原來的溫硯已經死了,反而一直因為同情而加深對他的感情。
溫硯會覺得,是佔了原本屬於'原本的溫硯'的該得到的感情加持。
他會覺得,顧凜川不是純粹的喜歡他現在的這個靈魂。
“怎麽哭了?”顧凜川有些怔愣地給溫硯擦眼淚,“抱歉,我不該提以前的事。”
他覺得是自己讓溫硯想起舊事,讓溫硯難過了。
溫硯緊緊地攥著顧凜川的手,“你先回答我。”
“不是。”顧凜川很篤定地說:“喜歡你之前,我沒有想過去了解那麽多。”
“阿硯,我不是因為什麽同情才喜歡你,那不可能。”顧凜川說:“我喜歡你只是因為你這個人。”
是因為溫硯來到他家後,帶給他的一切鮮活的感受,他才會深陷進去。
溫硯到底為什麽會這麽問?
溫硯聽到這個回答,深吸一口氣:“其實我……”
他望著顧凜川,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從眼圈裡溢出來,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哽咽道:“我不是原來的溫硯了……”
顧凜川查到的那些事,他全都不知道。
那是過去的溫硯,不是他。
他穿過來之後就遇到了顧凜川,做了新的選擇,被接到了顧家,他的生活一直過得很好,沒有經歷過什麽苦難。
那個真正受苦受難的溫硯已經死了,死於割腕自殺。
溫硯實在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顧凜川出於同情而對他逐漸加深的感情。
他會覺得自己對不起一個和他年紀相同的少年,對不起一個那樣孤零零的靈魂。
如果今天不和顧凜川說,那麽這種負疚感會積年累月地纏著溫硯,在他心裡生根發芽,永遠都無法拔除。
溫硯不想這樣,他隻想做自己,也隻想讓顧凜川純粹地喜歡自己。
於是他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鼓足勇氣對顧凜川說:“原來的溫硯已經死了。”
“什麽?”顧凜川幾乎是下意識的,眼皮一跳,有些愣住。
他清楚地意識到了溫硯此時的嚴肅,不像是在說什麽“士別三日該刮目相待”的玩笑話。
溫硯連嘴唇都咬破了,滲出了血。顧凜川心疼地過去親了他一下,輕聲安撫道:“你一點一點說,不管是什麽都沒關系。”
顧凜川這一瞬間腦海裡想到了很多很多事,從溫硯割腕開始,到後來溫硯的反應……他已經隱隱有了一絲猜測,但這個猜測太過於,魔幻。
他得聽溫硯親口說。
“就是字面意思。”溫硯嗓子發乾,嘴唇顫了一下,緩緩開口:“你看過那種電影嗎?”
一個人的靈魂來到另一個時空,進入一個和自己同名同姓,甚至長相都一樣的身體裡,像變了個人似的,重新生活著。
溫硯斷斷續續地說完這些話,連自己都覺得恍惚和荒謬,就好像他是在給顧凜川講一個科幻故事,很不真實。
可他最後還是說:“我就是這樣的情況。”
“顧凜川,我沒有騙你,也沒有、沒有開玩笑。”溫硯柔軟的嗓音帶著哭腔。
心裡的猜測被證實,顧凜川徹底愣住,大腦一片空白。
溫硯看著顧凜川的表情,眼前變得更模糊了,他下意識抓了下顧凜川的手,指甲邊緣緊緊地扣著。
“你是不是、接受不了?其實我……”
他忽然不知道還能再解釋什麽了,手指有些無力地松開,緩緩下滑。
卻在下一秒,顧凜川反手緊扣住了他的手,重新握回了掌心了。
溫硯一愣。
“我相信你。”顧凜川看向他,吐了口氣,薄唇微啟:“我確實有些震驚,可能需要一點緩衝的時間。”
“但是你不用解釋後面的,這不是你的錯,你沒有任何錯。”顧凜川拖著溫硯,讓他塌下去的脊背重新直起來,雙手捧著溫硯的臉與他對視。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