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硯難免有些唏噓。
中間是很寬闊的一排收藏品展示架,上面擺了幾排幾列看起來打碎一個就得把他自己賠進去的藏品,估計都是拍賣來的。
展示架右側是個超大又寬闊的辦公桌,很整潔,隻放了一台筆電。
溫硯在視覺上比劃了一番桌子大小,感覺都能躺下一個自己了。
他自以為他張望得很隱晦,腦袋一點不動,只有眼睛往偷摸摸地往各個方向瞟。
可惜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太顯眼,好奇心旺盛的時候更是灼亮一片,顧凜川想不注意到都難。
"你在看什麽?"他有些好笑地問。
溫硯"咦"了聲,看鬼似的看他:"我這樣看你都能發現?"
顧凜川:"……"很難不。
他頗有些無語又無奈地按了下額角,轉身去從書櫃抽屜裡取出一份文件。
這場景太眼熟,溫硯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條件反射地問:"又要簽協議了嗎?"
顧凜川:"……"
他想到了那晚被他毀屍滅跡的幾張紙,神情有幾分古怪的微妙。
"居然還有第二份,"溫硯邊走過去邊嘟囔:"這次是關於什麽的啊,你怎麽總讓我簽奇奇怪怪的東西……"
溫硯說著,心裡卻有一種很微妙的不舒服,唇角不自覺地往下耷拉著,眼睛裡面也不亮閃閃了,一副被打擾了好興致的樣子。
"不是協議。"顧凜川咳了聲,深看溫硯一眼,把打開的文件放到桌面上,手指輕點:"來看。"
"什麽呀還神神秘……"溫硯小聲嘀咕到一半,低頭看清後突然瞳孔一縮:"這是……"
居然是一份轉學手續。
溫硯茫然又震驚地愣在原地,他木著手指往後翻了翻。
資料準備的非常全,包括溫硯以前的成績和信息說明,退學原因,複學申請,政府審核後的審批,以及學校的紅色大印章。
溫硯看著看著,視線逐漸模糊起來,原本能看懂的那些字突然變得不清楚,變得認也認不得。
"你,"溫硯喉嚨間"嗚"了一聲,難以自抑地哽咽道:"你都什麽時候準備的啊……"
"這兩天。"顧凜川勾著下巴抬起溫硯的臉,被淚水糊得滿眼心疼,動作輕柔地給他抹眼淚,無奈輕歎:"怎麽又哭。"
"我就哭,我忍不住。"溫硯抬起兩隻爪子扒開顧凜川的手,然後抽抽噎噎擦眼淚。
他也不想動不動就哭,可淚腺就是發達,眼淚就是控制不住。
溫硯甚至感覺自己在顧凜川面前都快哭成習慣了,眼睛紅紅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顧凜川手被拍開也不生氣,在一旁給他遞紙巾等他發泄,一邊還得輕聲細語地哄著。
溫硯在一聲聲"好了好了,沒事了"的溫柔嗓音中抹小一會兒眼淚,心裡那股激動複雜的情緒才平複一點。
他真的很開心,也是第一次體會到喜極而泣的感覺。
顧凜川見狀又遞他一張紙,看著溫硯擤好了鼻涕,才低聲問:"這回好點了?”
"…都怪你。"溫硯甕聲甕氣地說,鼻尖紅紅,嗓子都哭得有點啞。
顧凜川幾乎是哭笑不得,順著他:"怪我怪我。”
溫硯反而不好意思了,手指折了折紙張的邊角,"你怎麽知道我想去學校的啊。"
他沒和顧凜川說過自己想去學校的事,之前在奶茶店見沈躍的時候,溫硯很羨慕那些人,覺得他們正在自由自在地度過人生中最美好的幾年。
其實沒指望顧凜川能幫忙的,溫硯連這件事都沒和顧凜川提過一句。
他本來都想好了,等和顧凜川的協議終止,他就找個地方躲起來,去學習去參加成人高考,去讀大學,去學自己喜歡的東西。
把那些上輩子都沒機會和沒來得及做的、想做的事都嘗試一遍。
可顧凜川今天直接把機會送到他眼前了,甚至還把一切後顧之憂都處理好了。
真的很難不感動。
溫硯再一次從顧凜川這個面冷心熱的人身上體會到了令人心動的魔力。
顧凜川目光沉了下,沒解釋原因,隻說:"就是知道。"
"啊?哦。"溫硯沒追著問,他知道顧凜川肯定會有自己的手段。
"那我就是要去讀高三了?"溫硯依舊有點想都不敢想地說,手指輕輕摸著那幾張薄薄的的紙,恍如做夢似的。
顧凜川"嗯"了聲,又蹙眉問:"之前學的都還記得?"
溫硯眨了下眼,輕聲說:"記得。"
穿過來之前他雖然沒有去過學校,但他說想讀書學習,爸爸媽媽就讓他學,最好的老師被一對一請到家裡來教他。
溫硯那時候學的很認真,老師經常誇他,高中的知識都學完到現在也不過隔了不到一年,他努努力還是能撿起來的。
"就是太久沒接觸了,"溫硯咬了下嘴唇,還是有點顧慮地說:"如果成績不好的話,我能請家教嗎?"
"家教?"顧凜川輕諷一聲,"有用?"
"那我……"溫硯見顧凜川盯著自己看,很快反應過來,小小地"喔"了一聲,從善如流地改口:“家教肯定沒有我們顧總厲害!所以到時候可以請顧總教教我嘛?"
還撒嬌。
顧凜川面上不顯,內心卻十分受用地點了下頭,"嗯。"
溫硯心裡偷笑,他覺得顧凜川實在太好懂了,只要誇誇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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