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身後的保鏢們以及花店的老板娘都保持沉默, 前者是職業操守, 後者是震驚麻木長了見識。
溫硯的臉更紅了, 小巧的耳垂也在發燙, 他伸手捏了捏。
“那要買花種?”顧凜川神色如常, 卻很貼心地問道:“都想種什麽?”
“唔……”溫硯想了想說:“奶奶以前都有種什麽品種的?”
他自己沒什麽主意, 畢竟只是心裡喜歡,真的要種花種草還是人生頭一回。
顧凜川開口報了一些花名,木本、草本和藤本類的都有,可以說是很全面了。
溫硯聽完驚得吸了口氣,不禁感慨顧凜川奶奶是真的厲害,這些類別在家裡全種上那基本就是個小型植物園。
他本來還想給顧凜川複原花房的樣子,但現在聽起來估計有點難。
“能不全種嘛?”溫硯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難而退:“我挑幾樣行不行?其實我水平有限。”
他著重強調:“很有限。”
而且就算隻挑幾樣都不一定能養得活。這句話溫硯沒說。
顧凜川聽完輕笑一聲:“想什麽呢?你選你喜歡的,多少無所謂。”
“就算隻種一樣也可以,”他補充道:“你喜歡就行。”
現在在他心裡,溫硯喜歡的東西都很美好。
溫硯“哦了聲,心裡嘟囔:顧凜川今天真是格外好說話。
“那你在這等我,我去選了。”溫硯顛顛跑去花店門口找老板。
他的意思是這裡不比商場,他不想讓顧凜川和這麽多人到花店門口堵著。
於是顧凜川原地沒動,只是對神情冷淡地對女保鏢偏了下頭。
女保鏢得到指示,獨自一人快步跟到溫硯身後,保持著一個固定距離。
溫硯聽到聲音扭頭看了一眼她,又看向顧凜川,看到對方抬了抬下巴,姿態很強硬的樣子。
溫硯心說好吧。
其實他們離了也就十幾米路而已,顧凜川卻好像把他當小孩似的。
他在老板娘的幫助下過濾了一批不好養活的嬌貴花,最後剩下的基本都是碰到土/水就能活的品類。
老板娘給他包裝選好的花種,又講了點注意事項,抬頭問:“來點營養土吧小帥哥?這時候都用營養土,長得可好了。”
溫硯扭頭喊顧凜川,大聲詢問:“顧凜川!老板娘說營養土好用,我們也買點好不好?營養土!”
沒料到還有自己的事,顧凜川有點驚訝地抬了下眉梢,心想這回是溫硯問自己拿主意,他不能再說“你定”了,顯得他堂堂總裁很沒決斷的樣子。
於是顧凜川輕咳一聲,對旁邊的保鏢吩咐:“過去拿幾袋。”
保鏢照做。
於是溫硯扭回頭,側面對著顧凜川跟老板娘繼續交談什麽,老板娘笑他也笑,時不時摸一下其他花葉子,看起來很開心,眉眼彎彎,虎牙也在外面露著。
一副歲月靜好與世無爭的模樣。
顧凜川就這麽定定地看著溫硯,眼底是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情深。
花房對他的意義並不是恢復原貌,而是他一直想要卻又不願意去觸碰的回憶縮影。
那處在大火之後唯一沒有被殃及到的地方,關上門後就將他曾經所有的喜怒哀樂、所有情緒都一並封存了進去,他開始變得麻木冷情。
而溫硯現在不僅打開了這扇門,還帶著滿身陽光朝他走來。
面對過去,期待未來。
——期待未來。
顧凜川從來沒把這四個字往自己身上安過,也沒想過。
因為搞垮所有商業敵手和家族內鬼,坐穩商業帝國的交椅就是他的未來,一種沒有選擇的未來。
但他現在想了。因為溫硯。
他在幻想以後的生活,而那些幻想畫面裡的每一幕裡都有溫硯,各種各樣各種表情,活靈活現的溫硯。
“溫硯”這個名字,這個人,像神經毒素一般順著他的神經末梢侵略蔓延,比昨晚感官刺激帶給他的生理性衝動更令人沉醉其中難以自拔。
以至於腦海裡的那些幻想在他心裡都演變成了未來絕對存在的既定事實。
顧凜川眸光閃了下。
其實這些都不難實現,因為溫硯喜歡他,程度或許還不低,所以他們現在應該是,兩情相悅。
顧凜川浮動的心思安定下來,他不打算先開口,就繼續給出情感回應,讓溫硯一點一點放松警惕在他面前展現真實的樣子,直至露出小獠牙——
“顧凜川!”溫硯這邊買完了,噠噠噠地朝他小跑過來,因為沒刹住車差點撲人懷裡。
顧凜川抬手接住了他的未來,低聲:“小心點。”
他雙眼一抬就看見溫硯眉梢眼角都掛著獨屬於明媚少年的笑意,粉潤的小嘴一張一合正說著什麽。
顧凜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溫硯唇上,用力滾了下喉結。方才腦子裡想得那些“讓人露出獠牙”險些一瞬間前功盡棄。
溫硯納悶看他:“你怎麽了?”
顧凜川猛地深吸一口氣,“…沒事。”
他可以忍,讓他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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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種和營養土都買完了,溫硯覺得沒什麽其他地方好逛,他小聲抱怨說腳底疼,但又不想回家。
顧凜川這會兒內心已經強行平淡下來,不理解地問:“為什麽不想回家?”
溫硯:“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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