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跟年紀無關,差的是人。
顧凜川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態,一下又一下地敲著手指,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溫硯在拆貝殼,正專心致志全神貫注的時候冷不丁聽到對面一聲詢問:“這什麽?”
“什麽?”
溫硯抬起頭,攤開手裡叮呤當啷的一串,眼底疑惑,似乎不明白顧凜川為什麽要問這麽顯而易見的問題。
“風鈴啊,下午在醫院你不是都看到了嘛?”
顧凜川有些放松地往後靠在輪椅上,指尖在扶手上點了點,“你不是說要自己做?”
放著他送的貝殼不用,扭頭就買新的?
“對呀,但是家裡沒有工具,而且我也不怎麽會做。”溫硯一邊說一邊把一顆一顆貝殼在茶幾上擺開,“等我把這個拆了,再串我們自己的,總有辦法的嘛。”
“拆了這個補那個?”顧凜川輕聲冷嗤:“這就是你的辦法?”
溫硯:“……”
“顧凜川,”兩秒後,溫硯猶豫著問:“你現在是不開心嗎?”
“沒有。”顧凜川面上沒有任何異常,只是慢敲的手指不知不覺停下來了,低聲一句:“我有什麽不開心的。”
“那你幹嘛沒事找我的茬……”溫硯膽子很大聲音很小地嘀嘀咕咕。
這人到底要不要這麽陰晴不定?
“說什麽呢?”顧凜川滑著輪椅到他面前,俯身把耳朵湊過去,肩膀也抵著溫硯的,語氣有點威脅:“大聲點,我也聽聽。”
溫硯登時坐直身體,嘴角咧開露出小虎牙,笑得十分討好:“我說你要是不開心的話,我就想想辦法。”
顧凜川哼一聲,重新靠回輪椅,一雙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他。
“行。”顧凜川突然說:“給你個機會,我看你能想出來什麽辦法。”
溫硯茫然眨眼,“可你不是沒有不開心嗎?”
“那是剛才,我現在不開心了。”
“……有嗎?我都沒看出來。”
“有。”顧凜川斬釘截鐵。
“……”
溫硯剛要說兩句好話,就從對方唇邊搜刮出一點點上翹的弧度,立刻憤憤不平地說:“我看見你笑了,你就是在騙我玩!”
還知道還嘴?
顧凜川眉梢一抬:“溫硯,你膽子大了。”
“我沒,哎呦……”溫硯突然捂著肚子從沙發上站起來,飛快且含糊道:“肚子好疼,我要去廁所。”
說完沒等人反應就溜了。
“……”
顧凜川看他逃難似的背影,語氣不滿地“嘖”了聲,“跑得倒快。”
·
溫硯的晚餐依舊是營養餐,他怕吃太多總要跑廁所,所以隻吃了三分之一就把筷子放下了。
顧凜川看見後皺了皺眉,倒也沒說什麽。
醫院囑咐的飲食都和溫硯現在吃的營養餐相差不多,有幾樣不太合適的他已經通知周叔讓人換掉了。
雖然想養肥溫硯,但也不能急於一時,還是得先讓溫硯把腸胃鞏固好。
溫硯吃完後又跑去客廳,把新買的風鈴上帶著的所有貝殼都拆下來了,然後又去臥室拿顧凜川從黃金海岸帶回來的那些,在茶幾上擺開,一顆一顆頂替原來的位置換上去,
有些需要膠粘固定的地方溫硯還要去沙發另一邊有插座的地方弄熱熔膠。
顧凜川就那麽看著他忙忙碌碌了十幾分鍾,終於大功告成了。
溫硯喜滋滋地把東西舉到顧凜川面前晃了幾晃,“怎麽樣怎麽樣?現在是新風鈴了!”
顧凜川扯唇,給出評價:“投機取巧。”
“哪有?”溫硯有點委屈地癟嘴:“我明明是推陳出新……”
顧凜川不說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風鈴晃動,貝殼和上面的吊墜來回碰撞發出悅耳的聲響,像有海風拂過。溫硯在這片海風中輕哼一聲:“不喜歡算了,我掛我自己房間去!”
“回來。”
顧凜川抓著溫硯手腕,將人帶進電梯,然後一路到兩人臥室門中間的牆面前。
“就掛那裡。”顧凜川隔空指了指比溫硯還要高的牆體位置。
溫硯踮著腳伸直手才勉強能夠到,他在貼了瓷磚的牆面上拍了一個強力貓貓粘鉤,然後從顧凜川手裡接過風鈴掛上去。
“呼,終於掛好了。”溫硯抬手晃了晃風鈴尾巴,在叮叮當當的聲音中滿臉驕傲自豪。
顧凜川半抬著頭,沒看風鈴,只看溫硯彎成小月牙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有感染力。
可真是好養。
顧凜川勾了勾唇。
···
晚上溫硯閉眼在床上躺著,纖細修長的四肢舒展開,手機在旁邊放著相聲,一種很懶散放松的狀態。
聽到有意思的包袱了,溫硯就咯咯笑,有特別好笑的他就控制不住地晃腳丫。
像小狗狗開心的時候會搖尾巴轉圈一樣,溫硯開心的時候也有專屬小動作。
聽著聽著,手機裡渾厚的人聲突然一停,緊接著響起了手機鈴聲。
溫硯不滿意地哼哼兩聲,從旁邊胡亂摸到手機接電話,眼睛都懶得睜。
“溫硯!你沒事吧?回家都不知道給我發消息是不是?”沈躍哀怨的聲音傳來。
“抱歉抱歉,我忘了。”溫硯心虛地笑笑。
他被沈躍喊得睜開眼,打開免提把手機放腦袋旁邊,姿勢改成另一種舒服的側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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