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下意識的肢體反應和舉動。
周叔在一旁笑得很克制,雖然低著頭,眼睛卻偷偷地瞟向自家先生的手。
哎呦,摟得還挺緊。
溫硯偷襲成功,抱了一下就趕緊適可而止。
他站在顧凜川面前,眉眼彎彎,聲音柔軟又不失份量地說:"歡迎回家!"
這一幕溫馨的景象仿佛被蒙上了一層氤氳的濾鏡,隻存在於電視劇裡。
“嗯。”
顧凜川喉結滾了下,他的指尖還隱約殘留著眼前人身上的溫度,手指曲起又伸開,然後再曲起。
想貪戀地抓到點什麽,又抓了個空。
顧凜川常年神情淡漠,這會兒也看不出什麽變化,但溫硯能看出他沒有因為自己冒犯的舉動而生氣。
於是放下心,對著輪椅上的人笑,尖尖的虎牙印在下唇上。
顧凜川已然恢復正常,仿佛剛才短瞬的失神對他來說只不過是錯覺一場。
他注意到溫硯的眼睛有點腫,裡面還有紅血絲,拖鞋穿了一隻,另一隻白皙的腳丫局促地踩在另一邊的鞋面上,腦袋也亂哄哄的。
一切都好像在徹夜輾轉難眠後,終於等到了一個人回家,然後再手忙腳亂地交付出一個擁抱。
顧凜川呼吸捎沉,忍不住去想:溫硯……真的有這麽喜歡他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有修改錯字
第16章
顧凜川沒問溫硯為什麽會突然擁抱他,雖然他不喜歡肢體接觸,但這回可以是例外。
他瞥了眼溫硯的腳,腳踝處纖細得好像一折就斷,顯得褲腿愈發空蕩蕩的。
溫硯光著的那隻腳正用力地扒在另一隻腳的鞋面上。
腳趾的骨節末端繃起很明顯的線條,像打開的扇骨般一直蔓延到略有弧度的腳背上,和淡青色血管脈絡蜿蜒交錯。
白皙精致有骨骼感,溫硯的腳漂亮的像個藝術品。
顧凜川眯眼。
就是腳踝那處太空了,應該戴點什麽才好。
最好是顏色鮮豔一些,走起路來會隨著步伐微微晃動,而且還帶點悅耳聲響的……
"先生?"周叔見人在門口愣著,開口問了句。
顧凜川猛地回神,意識到自己剛才在聯想什麽之後,呼吸沉沉地吐出一口氣。
然後目光凜冽地看向溫硯,語氣不善:"把鞋穿好,以後在家不許光腳。"
家裡沒鋪地毯,溫硯好幾次都是不穿鞋亂跑,白皙的腳丫子到處亂晃,晃給誰看?
顧凜川最後看他一眼,神色晦暗地轉著輪椅上樓了。
溫硯對他突如其來的怨氣感到莫名其妙。
"怎麽了這是……"
他跑回沙發那邊乖乖套上拖鞋,揪著眉頭,有些糾結地問周叔:"您說我突然抱他他都沒生氣,怎麽因為個拖鞋就生氣了呢?"
周叔盡職盡責地說:"先生應該是擔心你著涼。"
溫硯想了想,"奧"了聲,咕噥道:"也是。"
前幾天他生病的時候,確實挺折騰顧凜川的,他始終記得顧凜川為了看著他一夜未睡的事,挺夢幻的。
對方肯定不希望他再添麻煩。
等會兒顧凜川下來後,自己跟他保證一下再順便道個歉好了。
溫硯這樣想。
結果等顧凜川換好衣服再下來的時候,溫硯的注意力就全被他腿上的玻璃瓶吸引過去了。
什麽保證什麽道歉的都被拋之腦後。
"貝殼!"他眼巴巴地湊到顧凜川跟前兒,漂亮的小臉上揚起明媚燦爛的笑容,"這麽多啊!"
顧凜川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淡,他把玻璃瓶遞給溫硯,聞言反問:"不是你要的多一些?"
那不是沒想到你真的會聽我的話嘛。
溫硯捧著瓶子晃了晃,靦腆一笑,毫不吝嗇地誇讚道:"顧凜川,你可真好。"
這就好了?
顧凜川心底嗤了聲,看向溫硯,真容易滿足。
見溫硯要去沙發那邊拆瓶子,顧凜川說:"先過來吃飯,吃完再看。"
"哦。"
溫硯聽他的話,隻好依依不舍地把玻璃瓶放在茶幾上,然後跟在顧凜川屁股後面往餐廳走。
一步三回頭,不是什麽多稀罕的玩意兒,他看著跟個寶似的。
顧凜川余光瞥了他幾眼,並不能理解。
他不知道溫硯以前哪裡都沒去過,溫硯就窩在家裡,沒有親眼見過代表城市生活的車水馬龍,也沒見過意味著詩和遠方的大海。
沒有人會特意把外面的東西帶到他面前給他看。
所以哪怕是這些看起來沒什麽價值的貝殼,對溫硯來說都彌足珍貴。
而且這還是顧凜川從國外給他帶回來的,是紀念品,也是禮物。
溫硯心裡一直惦記著,一頓飯吃的飛快,吃完後也不管顧凜川的眼色,興致勃勃地跑到沙發那邊去搗鼓貝殼。
他把玻璃瓶裡所有的貝殼都倒了出來,每一個都很小巧精致,大小勻稱,很漂亮很乾淨。
溫硯拿起一顆貝殼,眯眯著眼睛仔細檢查了貝殼邊緣和縫隙,然後神色古怪地看向餐廳裡面的模糊身影。
這些貝殼怎麽看都不像是隨手在沙灘上撿的,而是被人精心挑選、甚至還清洗過的……
是顧凜川做的?他會屈尊降貴地做這種事?
溫硯沒忍住,捏著一個貝殼顛顛地跑過去問他,"你把它們洗乾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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