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秘書看了眼天色,小聲謹慎地說:"顧總,現在去的話,要等天黑才能到。"
天黑就沒什麽好看的了,而且一來一回要四個多小時,這對顧總來說應該是極其浪費時間的事情,怎麽突然就……
"所以呢?"顧凜川眸光冷淡地瞥她一眼。
趙秘書脊背一涼,連忙低頭,"我這就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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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硯下午趴在床上,一不小心就睡著了,醒過來的時候小臉悶得紅撲撲的。
"唔……"他翻身伸了個懶腰。
現在幾點了?
溫硯迷迷糊糊地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看到了一連串的未接電話,都來自顧凜川。
溫硯眼睛一頓,瞬間睡意全無,精神抖擻地從床上爬起來,吞了吞口水。
顧凜川給他打了八個電話,最早的一通在三小時前,而上一通在二十分鍾前。
完了完了。
他全睡過去了。
怎麽辦?要不要回電話?溫硯糾結地抓了抓頭髮,要是回的話,凜川會不會罵他呀?
溫硯一想到顧凜川冷冰冰的說話聲音,心就涼了半截。
他正忐忑不安地想著,手機就嗡嗡震動起來,溫硯手一哆嗦,心臟停了半拍。
來不及多想,他咽咽唾沫點了接聽。
"顧……顧總。"溫硯磕磕巴巴地說,名字都沒敢直接叫。
顧凜川似乎是沒料到他會接電話,頓了一下,才嗓音低沉地"嗯"了聲,然後問:"怎麽又叫我顧總了?"
也許是隔著電話有電流的影響,對面的聲音聽起來頗有磁性,酥酥麻麻的。
溫硯耳朵一癢,知道他這是沒生氣,立刻改口:"顧凜川……"
他不太自在地把手機從耳側拿開,摁了免提。
"跑哪去了,才接電話?"顧凜川雖然是在質問,但是聲音平靜得很,聽起來不疾不徐的。
他彎腰從黃金海岸的沙灘上撿起一個貝殼,捏在手裡看了看,然後不滿意地扔掉,再去撿下一個。
而趙秘書,一個年薪近百萬的總裁秘書,此刻卻矜矜業業在旁邊乾著打手電筒這種沒技術含量的活兒。
偉大的顧總跋山涉水地過來,就為了推著輪椅在一堆混了海腥味的潮濕沙子裡挑貝殼。
已經挑半個多小時了,騰出來的耐心可比下午對合作商多得多。
那通打了幾個小時的電話也終於打通了,顧總一點脾氣都沒發,語氣雖然稱不上溫聲細語,但比平時和緩得多。
她聽說顧總要聯姻,所以……這不會是未來的顧夫人吧?
電話裡,溫硯吸吸鼻子,小聲說:"不小心睡著了,不是故意不接的。"
顧凜川說知道了。
他又扔了一個貝殼,"周叔說你下午給我打電話是想請人來家裡做客,是嗎?"
"我明明是中午打的。"溫硯小聲咕噥:"連一點都不到呢。"
聞言,顧凜川挑了挑眉。
他才出差兩天,家裡的小鹿就學會還嘴了。
"國內和我這邊有兩個小時左右的時差。"顧顧凜川解釋了句,然後語氣強硬地說:"溫硯,我在問你話。"
溫硯臉一熱,低低"奧"了聲,老實交代:"沈躍說他有事要當面和我說,所以我就想……但是又怕你生氣。"
"我不在,家裡的事你可以做主。但你給我打電話就是為了這一件事?"
顧凜川手指摩著一個貝殼的邊緣,稍微有些用力。
他很想知道,溫硯難得主動給他打一次電話,是不是就只是為了別人?
溫硯從顧凜川的語氣中聽出來那麽一絲危險的意味,他心虛地眨眨眼,"不是不是,我還有別的話想問、想跟你說。"
"是嗎?"顧凜川很懷疑他的誠意,"那你現在說,我聽著。"
他倒是想聽聽溫硯原來想跟他說什麽。
溫硯動了動唇。
按照流程,他要先問顧凜川好多有的沒的,最後才會問他能不能請沈躍到家裡來呢。
要是中午那通電話通了,他肯定一句一句地問,但是顧凜川現在讓他說,溫硯反而說不出來了。
顧凜川半晌沒聽到回答,揚著尾音"嗯"了聲,表示疑問,也是催促。
溫硯被他'嗯"的耳根發麻,睫毛輕顫,舔了舔唇邊,最後用小貓叫一般地聲音問:"…顧凜川,你現在在幹嘛啊?"
"現在?"
顧凜川一愣,抬眼看了看周圍。
夜晚的黃金海岸雖然比較暗,但是依舊熱鬧,小攤子很多,遊客也不少,顧凜川不喜歡吵鬧,就選在了僻靜處挑貝殼。
不遠處有一家三口在海邊支著帳篷燒烤,香味順著海風飄出來好遠,到處都是煙火氣。
顧凜川扔掉手裡這個依舊不能讓他滿意的小東西,撚了撚指尖的濕沙,面不改色地說:"我在酒店。"
趙秘書在旁邊低著頭,唇角用力往下一抿,差點沒憋住笑。
"哦。"溫硯在床上晃了晃腳丫,語氣不免有些期待地問:"你不是說給我帶貝殼嘛,打算帶個什麽樣的回來呀?"
"貝殼啊……"
滿沙灘都是,沒一個好的。
顧凜川十分淡定地說:"我還沒挑,你想要什麽樣的?"
聽到這話,趙秘書猛地扭頭看過去。
沒挑?
那她在這兒四十多分鍾是見鬼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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