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凜川沒揪著這個問題不放,他到溫硯床邊,掌心貼上溫硯的額頭,溫度不像之前那麽燙了。
他收回手,“還不舒服?”
“挺好的,現在有力氣了。”溫硯縮在被子裡,甕聲甕氣地說:“對不起顧總,我生病給你添麻煩了。”
“你已經跟我道過一次歉了,不會說別的?”顧凜川看他一眼,語氣聽起來不太好。
溫硯想起來那時候的事了,自己好像還下意識拽了顧凜川的袖子。
他臉一紅,低低“哦”了聲,“那就謝謝顧總。”
他模樣乖得很,眼尾不知道是熱得還是怎麽,牽出一抹不太明顯的紅,睫毛很長,眼睛看著濕漉漉的。
顧凜川沒忍住問:“謝我什麽?”
“謝謝您照顧我。”溫硯抱著被子眨眨眼,一問一答,乖得沒邊。
顧凜川心裡滿意,表情上卻看不出來,只是點點頭,“餓了沒有?”
不提還好,一提溫硯就感覺肚子有點癟,他舔舔嘴唇笑了下,“有一點。”
“起來下樓吃飯。”顧凜川說。
溫硯又“哦”,他感覺這會兒身上汗也消得差不多了,才放開被子,房間空調打的足,沒覺得冷。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絲綢睡袍,在被子裡折騰的,領口扯開很大,露出平齊精致的鎖骨,白皙的胸口泛著瑩潤的光,莫名有點色相。
顧凜川的目光在那一小片晃眼的白上滯留一瞬,然後撇開視線,“衣櫃裡有衣服,換好再下樓。”
溫硯低頭一看,後知後覺地攏攏衣領,十分不好意思地低頭,“好、好的。”
顧凜川冷漠地轉過輪椅先走了。
溫硯在衣櫃裡隨便挑了一件白色長袖T恤和休閑褲,換好又去衛生間用毛巾沾水擦了擦臉,等臉上熱意散去才下樓。
顧凜川已經在餐桌那邊坐好了。
和昨晚不同的是,桌上的菜變了。
顧凜川面前還是兩菜一湯配米飯,簡約而精致。
溫硯面前的桌子上就完全不一樣,乍一看得有七八種,水果蔬菜肉,還有湯,分門別類都用小分量餐盤挨著擺好,碼得整整齊齊。
“營養餐?”
溫硯猛地吸了口氣,心說這熟悉的感覺簡直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他又要開始過一日三餐都吃這些的日子了嗎?這回要吃多少年?一年兩年?五年十年?
溫硯當即小臉一垮。
顧凜川看他表情,挑了下眉,“還沒吃就不喜歡?”
“不是……”溫硯坐下來,聲音小小的輕輕的。
他不是不喜歡,只是吃膩了,本來還以為以後自己能肆無忌憚地吃沒吃過的東西呢。
現在念想落空了,溫硯感覺自己變成了一隻失去夢想的鹹魚。
“那怎麽這副表情?”顧凜川有點疑惑。
溫硯立刻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我沒有呀,您看錯了。”
只要是為了身體好,吃就吃吧。
顧凜川懷疑地看著溫硯。
他讓周叔請的是業內數一數二的的營養師,據說人家調配的食譜不僅營養均衡,而且賣相味道都是上乘。
桌上這些看著就很不錯,他還特意囑咐了食材避開胡蘿卜,但溫硯看起來似乎不怎麽喜歡?
溫硯用杓子挖了口南瓜粥往嘴裡塞,喉結一滑咽下去,“好吃的。”
“顧總要嘗嘗嗎?”他眼睛一彎,笑意盈盈地望著顧凜川。
模樣很像是吃到了好吃的東西在給人分享的樣子,興致勃勃的。
“真的很好吃!”溫硯強調。
看著他亮閃閃的眼睛,顧凜川猶豫片刻,讓周叔拿一份新的南瓜粥過來,他嘗了嘗,口感細膩,南瓜味道很濃,而且沒有那麽甜。
顧凜川點頭評價,“確實不錯。”
“是吧是吧。”溫硯看起來很高興,笑得露出小虎牙。
就是,這種營養餐得有人和他一起吃,他心裡才能平衡。
顧凜川最後還很給面子地喝光了一整碗粥。
溫硯卻沒喝完,他飯量本來就小,而且還吃了其他的蔬菜和肉,最後真的喝不下去,就拿著杓子一下又一下地在剩下的粥裡晃。
顧凜川看了他兩分鍾,沒忍住問:“你在幹什麽?”
“我歇一會兒再吃。”溫硯偷偷揉了揉肚子,看起來蔫蔫的。
“吃不完?”顧凜川淡聲說:“吃不完就剩著。”
溫硯以前過的日子真有那麽苦,吃撐了還要吃?
“那不太好吧。”溫硯聲音小小的。
在別人家裡剩飯哎……
顧凜川的態度卻很強硬:“周叔,把這撤了。”
周叔神不知鬼不覺地走出來,對著溫硯笑了笑,然後把東西都端走。
溫硯:“……”行吧。
他打了個飽嗝。
二十分鍾後,溫硯吃了周叔遞來的藥,然後和顧凜川一起搭電梯回樓上。
“顧總。”溫硯試探地問:“我要吃多久營養餐啊?一直吃嗎?”
“醫生說吃半年。”顧凜川說:“如果你身體恢復得好就不用吃那麽久。”
溫硯眼睛一亮,“真的嗎?那我一定會努力恢復得很好的!”
“最好是。”顧凜川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然後說:“新手機在床頭櫃裡,電話卡是新辦的,裡面有我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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