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自己的被打濕的褲腿,上面還貼著碎茶渣,不悅地皺了下眉。
阿姨當即嚇得魂都飛了,緊張地鞠躬道歉:"對不起顧先生,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
顧凜川薄唇緊抿,冷聲道:"借用一下洗手間。"
"我、我帶您去……"阿姨有點哆嗦。
"不用。"管家沉著臉,語氣不悅地說:"你告訴我位置,然後把這裡收拾了吧。"
從先生進來到現在,溫家對待客人都太失禮了,難怪先生今天要來退婚。
阿姨手指了一個方向,"那邊過去是花廳,順著走廊的盡頭就是衛生間。"
管家點頭,然後推著顧凜川過去。
兩人越靠近花廳,就越能清楚地聽見那邊斷斷續續傳來的交談聲。
聲音越來越大,內容也越來越清晰,一直到拐角的地方,顧凜川在花廳的圓桌那兒看到了兩個背影。
其中一個正在用很大的音量不可思議地吼著:"什麽玩意兒?你要嫁!?"
然後另一個身影歪了下腦袋,語氣溫軟地問:"為什麽不嫁?"
這道聲音清潤柔和,語調很輕,像燥熱夏日的微風,又夾雜著一絲少年氣息,特別舒服。
"先生……這,應該是溫小少爺。"管家彎下腰,低聲說。
顧凜川"嗯"了聲,視線依舊看著那邊,似乎是打算聽他們對話。
管家很懂眼色地停在原地,還很有分寸地往後退了半步。
裡面又說話了。
"溫硯你醒醒啊,顧凜川他是個殘疾!而且我打聽了,他脾氣特別古怪,外面還傳他是——"
"——是性冷淡!聽說還有那種癖好……"
這句話的音量明顯被壓低了。
然後繼續拔高。
"你嫁給他哪有好日子過啊?說句不好聽的,那不就是守活寡嗎!"
溫硯冷不丁聽到這種話,白皙的小臉一紅,右手捏捏發熱的耳朵,"什麽呀,你不要亂講話。"
"我說的是真的!"沈躍急得跺腳。
管家聽到這話臉都黑了,說話都不利索,"這這這……"
顧凜川搖頭,抬了下手,管家便閉上了嘴。
"你別怕溫、硯?你臉紅個什麽啊?!我跟你說,就算你不同意聯姻,溫家也不會真的把你怎麽樣的,就算真的怎麽樣,你就,就……"
沈躍也才十八歲,一時想不出好辦法,急得直錘手。
最後他咬牙道:"要不你跑吧!去國外,我會想辦法幫你的!"
顧凜川聽到這種天真的話,嘴角無聲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溫硯要是真跑,就算是溫家這種小家族想找到他,也不過是稍微多費點時間的事兒而已。
他還挺好奇溫硯會怎麽選,畢竟對方反抗的是和他的婚姻。
前天自殺,今天逃跑……日子還被他過得挺驚心動魄的。
顧凜川眼裡帶了點趣味。
然後溫硯就在他這種"我看你還打算怎麽作"的目光下,連搖了好幾下頭。
聲音雖然柔和卻很堅定,"不要,我不跑。"
嗯?
顧凜川眉梢一抬。
花廳裡,沈躍很不理解,"為啥啊?你又不喜歡他!"
"誰說的?"
溫硯眨眨眼,一邊垂頭玩著嫩黃的小花瓣,一邊小聲反駁:"我喜歡的。"
這語氣,這表情……活脫脫就是一副少年暗戀懷.春的模樣,既羞澀又純情,還隱隱有那麽幾分小期待。
沈躍:"……"
他感覺溫硯瘋了。
躲在暗處偷聽的顧凜川也愣了,心裡有種很微妙的感覺。
管家下意識低頭看向他家先生,就見在外常年都冷若冰霜、高高在上的顧總迅速轉過輪椅,緊緊繃著唇角,藏在陰影中的神情極不自然。
然後幾乎是從唇縫兒中擠出來一句:"先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管家:你不對勁
第3章
大概十來分鍾後,溫崇山急匆匆趕回了家,最近公司出了問題,他忙得焦頭爛額,眼睛的細紋下面烏青烏青的。
他一到家就過來和顧臨川寒暄。
"實在不好意思顧總,我這最近太忙,你來了我也不知道,怠慢了怠慢了,快喝茶,有什麽話我們邊喝邊聊。"
溫崇山比顧凜川年長二十來歲,再不濟也是風風雨雨中闖過來的,談吐氣度自然不俗,說話雖然客套卻不顯奉承,也沒狂妄自大地拿出長輩的調來,分寸感不錯。
顧凜川看他一眼,點頭,"溫總客氣了。"
溫崇山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笑著衝他抬了抬茶杯。
茶水是新上的,還冒著熱氣,顧凜川端起來抿了一口,算給了這個面子。
客套完畢,溫崇山半開玩笑地問:"顧總今天來的突然,難道是想私下裡見見小硯?"
顧凜川的神情有那麽一瞬間,十分微妙。
不過很快,他就面不改色點了點頭,聲音微沉:"聽說他受傷了,我來看看。"
聽到這話,站在他身後的管家默默低下頭,眼中盡是了然,滿臉寫著四個大字:果然如此。
他那會兒看到先生離開花廳時的神態和舉動,就猜到了今天這婚八成退不了。
果不其然,他們來這一趟的目的從退婚,變成了慰問傷者。
先生甚至還體貼的把"自殺"美化成了"受傷",明顯是不想追究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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