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以前也經常聽到好多好多嘮叨和叮囑,聽得他都背下來,每次都能跟著阿姨一起說完後半段。
為什麽偏偏這次心裡就沉悶悶的呢?好難受,好委屈。
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溫硯偷偷哭了一會兒,哭得眼睛鼻子都紅成一片,才擦擦眼淚,去衛生間洗漱,爬上床睡覺。
第二天一早,溫硯剛吃完飯回房,就有傭人過來跟他說樓下有個他的朋友來看他。
於是溫硯又下了樓,去門口接這位原主的朋友,他記得書裡提到過,是叫沈躍,兩人關系很好。
但具體是怎麽好的,書裡沒給炮灰浪費這個筆墨。
沈躍模樣清秀,穿著簡單的白T黑褲,身上自帶一股書卷氣息,像電視劇裡演的那種溫潤少年。
溫硯對他的第一印象很好。
結果沈躍開口就是一句:"我艸,你怎麽造成這德行了?"
溫硯:"……"
他心臟猛地一抽,心說要不你還是閉嘴吧。
"怎麽回事啊你?"
沈躍直勾勾地盯著他的手腕,想伸手碰碰又不敢,眼睛一下就紅了,憤恨又後怕地吼道:"你他媽還真割腕啊你,不就一個聯姻嗎?大不了咱就跑,你說說你、你……"
他似乎想不出什麽合適的詞,最後咬著牙狠狠地罵了句:"傻逼!"
溫硯:"……"
他歎了口氣,努力適應沈躍的說話方式,輕聲安慰道:"我沒事的,我們去別的地方說話。"
家裡的傭人們明裡暗裡都在看他們,這種注視讓溫硯很不自在。
他把沈躍帶去了一樓的花廳,玻璃房,這裡隱蔽性高,客廳那邊看不到也聽不到。
偌大的落地窗剛好方便陽光照進來,連著那些旺盛的花草都看起來懶洋洋的。
"他們倒是會享受,就欺負你。"沈躍雙手抱臂,嘲諷地冷哼一聲。
他感覺這些花草都比溫硯以前的日子過得舒坦。
溫硯好脾氣地笑笑:"我現在也能享受呢,你不要生氣啦,快坐吧。"
這裡有一張玻璃圓餐桌,很適合喝著茶,邊曬太陽,邊擺弄花草,很雅致也很有情調。
沈躍憤世嫉俗地拉開椅子坐下,單刀直入地問:"你那手現在什麽情況?是不是挺嚴重?"
溫硯搖搖頭,把情況往輕松了說,"不嚴重,醫生說養養就能好。"
他伸手去擺弄桌上花瓶裡的綠葉子,一下又一下的,□□彈彈的,他覺得特別好玩。
"奧,那你多注意啊,聽醫生的話,吃藥什麽的……"沈躍有些笨拙的關心。
"嗯,好。"溫硯點點頭,抬頭對他笑了下,漂亮的臉蛋在陽光下看起來溫暖明媚。
沈躍望著他的笑臉,感覺眼前突然被加上了一層濾鏡。
外面這太陽烤的人臉熱,沈躍收回視線,嘟囔道:"我怎麽感覺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溫硯摸花葉子的右手指尖一顫,"有嗎?"
沈躍點頭,"感覺愛笑了。"
"奧……這樣不好嗎?"
溫硯的手在那片綠葉子上點了點,葉子隨著他的動作一起一伏,彰顯他蓬勃的生命力。
他的目光明亮澄澈,對沈躍輕聲說:"我想對自己好點,再過得開心點。"
沈躍愣住。
溫硯是真的不一樣了,以前總是陰沉沉的,可現在坐在這裡,他卻感覺對方比任何時候都明亮。
好一會兒,沈躍嘴角一咧,笑開了,"挺好,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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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硯和沈躍到花廳的時候,顧凜川的車剛好停在溫家門口,管家從副駕駛下來為他打開車門,恭敬地將人扶到輪椅上。
林雅青本來在二樓休息,第一次聽到傭人說有人來找溫硯的時候,她無所謂地擺擺手,說隨他去。
然後沒過五分鍾,第二輛車就又來了。
這回來的還是顧凜川。
林雅青趕緊出來見客,臉上露出得體的笑,一邊吩咐阿姨準備茶水,一邊熱絡地將人迎進來,"顧總怎麽有空過來?"
顧凜川冷淡地抬起眼皮看她,"溫夫人,溫總不在嗎?"
他的皮膚冷白,面容沉靜,短發乾淨利落,眉眼輪廓很深,哪怕是坐在輪椅上,顧凜川的氣勢也不減半分。
林雅青默默在心裡抽了口冷氣,她以前見過顧凜川幾次都是遠遠的,這麽近距離的接觸還是第一次。
對方身上無形的氣場和威懾實在不像是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人能有的。
"你找老溫啊。"林雅青強撐著笑,同時也松了口氣,她本以為對方是知道了溫硯的事,來興師問罪的。
"他昨天沒回來,我現在去給他打電話,你先……稍等一會兒,先喝點茶,喝茶。"
林雅青本想說你先坐,但是想到顧凜川的情況,立刻緊急改口。
顧凜川似乎沒發現她的口誤,冷淡的神色沒什麽變化。
林雅青放心地扭頭去打電話了。
她心裡其實有些怨氣,但是面對顧凜川,她卻不敢表現出來,只能一邊壓著氣,一邊笑著應付。
家裡的阿姨在這時候端了茶水過來,結果在靠近顧凜川的時候,不知道怎麽的腳下一個不穩,手一抖,陶瓷茶具碎了滿地。
管家臉色一變,立刻擋到顧凜川前面。
茶水濺得到處都是,顧凜川由於離得近,又坐在輪椅上,哪怕有管家擋著,他的褲子上也不可幸免地濺到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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