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有些瘦,這張臉基本和他一模一樣,連鼻尖上也有一顆小小的痣,皮膚有些病態的白,那顆痣就格外惹眼。
這具身體應該還能再長高一點,如果好好養的話,還能再長點肉。
溫硯本身的生長環境自然養成了他受不了什麽委屈的性子。
但現在……他惆悵地歎了口氣,不得不接受事實。
溫硯拍拍自己的臉,努力給自己打氣,人是要為自己好的,他總要爭取一下。
又歇了會兒,溫硯才下樓,到廚房隻問阿姨要了一碗魚粥,然後安安靜靜地坐在餐桌上喝完,嬌貴的胃得到了滿足。
“小硯起來了啊。”林雅青這時候敷著面膜從樓上下來。
“身體怎麽樣?今天你爸不回來,一會兒醫生會來給你換藥,你先在這等著吧,我有話跟你說。”
她的語氣雖然盡量佯裝的溫和關切,其中卻不乏高高在上的味道。
“好。”溫硯乖順地點頭,略長的頭髮顯得他整個人柔軟的不像話。
林雅青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這小崽子怎麽突然這麽好說話?
死了一次想通了?
林雅青沒再多想,拉開溫硯對面的椅子坐下,語重心長地說:“我知道你對聯姻這件事不滿意,顧凜川雖然是殘疾,但他有錢有權,如果能嫁入那樣的豪門望族也是你的福氣。”
“你只要把他照顧好,顧家是不會虧待你的,以後你不就是要什麽有什麽……”
林雅青似乎是提前打足了腹稿來的,給溫硯洗腦的話那叫一個連貫。
她的話太多太密,溫硯神遊地坐在那裡,自動過濾信息,能鑽進他耳朵裡的就只有兩個字:有錢。
“好的,我知道了。”
溫硯被念的有點煩,待捕捉完關鍵詞後眼睛亮了亮,立刻就點了幾下頭,低聲說:“我嫁。”
餐桌上的聲音戛然而止,林雅青愣在那裡,嘴還半張著,正打算進行軟硬兼施的後半截。
但她沒想到溫硯突然答應了。
畢竟昨天溫硯還因為反對聯姻而情緒激烈,差點一命嗚呼。
半晌,她才僵硬地扯著唇角,“那就好……”
溫硯乖巧地垂著眼睫,悶不吭聲,心裡說不上是開心還是難過,總之後者多一點。
如果拒婚,溫家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一定會處處打壓,讓他在外面寸步難行,甚至是直接毀了他。
含著金湯匙長大的溫硯想到那種淒慘日子就遍體生寒。
前是窮狼窩,後是富虎穴,老話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還不如嫁給顧凜川。
起碼人家有錢。
想到這裡,溫硯有些羞愧地抿了抿唇。
他可真是個隻圖別人錢財的壞人。
與此同時,海山別墅。
"自殺?"
顧凜川的聲音清冗冷然,極淡,微涼,緩緩地從唇齒間溢出,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他坐在輪椅上,望著窗外,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著,微蹙的眉頭透露出他的些許不悅。
剛匯報完溫硯事情的管家拘謹而恭敬地站在他身後,他知道這是先生思考時的動作,並不敢在此時接話。
良久,顧凜川似乎微不可察地輕歎一聲,"知道了。"
"明天我親自去一趟溫家。"
管家一愣,"您是打算……"
"退婚。"顧凜川神情淡漠地說。
雖然溫硯這個結婚對象是他親自挑選的,但既然對方這麽不願,也就算了。
他是掌控欲強,但前提得是對方是他的人。
至於強取豪奪那一套,他不喜歡,也沒興趣。
作者有話要說:
請大家記住現在的顧凜川的樣子。
第2章
"醫院轉過來的病例我看了,傷口很深,肌腱也有損傷,這個可能會影響腕關節功能的,完全恢復之前最好不要用手。"
家庭醫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目光在厚重的鏡片下流露出幾分心疼。
這孩子看著和他兒子年紀沒差多少,對自己下手也忒狠了。
溫硯乖乖點頭,"好的醫生,我會注意的。"
"還有傷口不能碰水,外傷藥兩天換一次,這兩個抗感染的藥一天吃兩次。"醫生盡職盡責地叮囑溫硯。
"注意飲食清淡,多吃高蛋白的食物和新鮮的水果蔬菜,傷口能恢復的快點。"
溫硯依舊是點頭,指尖戳了戳那兩盒藥,仔細詢問道:"那這兩個藥吃的時候要錯開時間嗎?"
他以前在家喝藥的時候,好多藥中間都要隔一兩個小時。
醫生面色一頓,"不用,這兩種藥沒有衝突成分,你一塊兒吃就行。"
如果有的話,他當然會向患者說明。
倒是這位溫家小少爺還怪細心的,一看以前就是經常吃藥。
當即,他看溫硯的目光更心疼了。
聽說還要嫁給顧家那個顧凜川,唉,這得是多苦的命啊。
溫硯將醫生送到門口,臨走前,醫生反覆跟他強調不要讓手腕用力。
"好。"溫硯對他笑了笑,"您慢走。"
醫生往外走了兩步之後又沒忍住回頭,歎著氣說了句:"也別再乾傻事了啊。"
溫硯愣在原地,心裡又酸澀又溫暖,他眨眨眼說:"不會了,謝謝您。"
幾分鍾後,溫硯沉默著回到房間,坐在床上,眼睛盯著那幾盒藥,感覺上面的文字越看越模糊,跟打了馬賽克似的糊成一片,睫毛也變得濕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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