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辦婚宴?
蒙天縱忽地想起一件事: “趙白魚登門時,我瞧他身邊沒了崔小將軍,會不會是去搬援兵?”
“搬哪的兵?邊境禁軍可不像中原的府兵廂軍能隨意調動,各路兵馬管各路邊境,無故調動,除非戰事起,否則必問責。這太平時期,哪個將帥敢冒著掉腦袋的風險調兵到涇州來?造反嗎?”愕克善:“趙白魚倒是能調涇州的兵,可他一動,我這兒就知道。”
蒙天縱訥訥點頭。
***
愕達木:“蒙天縱又來了?他說什麽?”
探子:“離得太遠聽不清。”猶豫片刻,他說道:“上一批偷聽的人都被元帥處理了,小的不敢靠近。”
愕達木就要發怒,柔狼氏攔住他:“行了。蒙天縱就是你父親腳邊的一條狗,到愕府來有什麽稀奇?我疑心的是趙白魚失蹤的那段時間去了哪?”
愕達木說:“聽監視的人回來說,曾在大悲庵附近見過他。我早說過他不能信!他選擇那對賤人了!”
柔狼氏:“什麽時候改改你動不動大呼小叫的毛病?趙白魚不可能不插手,也有心思,但他一定不會幫那對賤人。”
愕達木一動腦筋:“是天都寨?”
柔狼氏點頭:“別管趙白魚。交代你的事都辦完了?”
愕達木:“兩千柔狼蕃兵、八百溫奇蕃兵和三百潘羅蕃兵都朝涇州進發,擔保能出其不意地發動攻擊!”
柔狼氏雙手合十:“佛祖保佑。”不成功便成仁。
***
大悲庵。
愕丹一臉氣憤地說:“愕達木他們拉攏了經略使趙白魚!”
者龍天珠眼皮一跳,不動聲色地勸說:“他本就是來查天都寨的經略使,不會偏幫我們,但愕達木不是個好的首領,趙白魚不會選他,你暫可安心。我問你,者龍族蕃兵能來多少?”
愕丹:“兩千。蕃兵被地方禁軍監視,行動太顯眼會引起朝廷注意,者龍族隻肯提供兩千步兵,其中八百弓箭兵。”
者龍天珠:“比我預料的情況好一些。你手裡還能調多少兵?”
愕丹:“兩千五,只能調出五百來。”
者龍天珠在屋裡徘徊:“涇州有兩萬蕃兵,愕克善還能調動駐扎在距離最近的各個營寨共一萬五千兵,但從調動到抵達需要時間,原州三萬多的兵無戰事不能動。兵貴神速,我拿到涇州蕃兵兵符後,你立即發動,速戰速決,明白嗎?”
愕丹無比鄭重地點頭。
***
冬月中旬宜婚嫁,連下了五日的鵝毛大雪也停了,似乎在為今日即將上演的好戲喝彩。
愕克善給了者龍天珠極大的臉面,抬過青石路的十裡紅妝與雪景交相輝映,霎是驚豔。百姓交頭接耳地討論,小孩子跟在後頭撿糖果,就形式而言,和趙白魚在京都府圍觀過的幾場婚宴大同小異。
“和繼姐有違人倫誕下孽種,現在又娶外甥女,真不怕遭天譴嗎?”
“噓,噤聲!”
旁桌有南方來的商人小聲議論,很快被同伴一臉驚恐地呵斥閉嘴。
趙白魚趴在茶樓最高一層的窗口望著進入愕府的迎親隊伍和花轎,他這個角度能瞧見愕府的前院和前廳,那兒賓客如雲,婢女仆從穿梭如織,異常熱鬧。
天色昏昏,寒風颯颯。
路上行人皆散,周圍人家的燈火早早熄滅,只剩下愕府門前兩盞燈籠散發通紅的火光。
茶樓老板過來說:“郎君,小的門店準備打烊了,您看?”
趙白魚:“天還未全暗,怎麽這麽早關門?”
茶樓老板:“愕府大喜,方圓十裡勒令天黑前關門關店,不能衝撞喜神過府,但是給了些銀兩補償,未叫我們小老百姓為難。”
趙白魚尋思片刻便同他商量:“您看您能不能收留我一晚,門窗您照關,茶錢給雙倍,這裡頭給我點盞油燈便成。”
茶樓老板一家就住後院,樓裡大堂還有兩個夥計住著,倒不怕人偷東西,茶樓平時也是開到三更天,順道做些茶點心、烤羊肉等等。
一大早關了,老板還有些不習慣,因此聞言意動,沒思慮太久便同意。
天色刹那便昏暗下來,窗戶隻開了條縫隙,寒風呼呼地刮著,一縷昏黃的燈光照亮趙白魚的半邊側臉,窗框上沒掃乾淨的雪忽然震顫,由緩轉急,驀地震落一大塊雪。
此時寬闊的道路上出現一團烏雲,由遠及近,停在愕府門口,嗤一聲亮起火把,三千甲胄步兵驟然現於眼前,為首者抬手製止步兵前進,而後帶著百來人闖進府裡,控制府內眾賓客,而前堂裡的愕達木、柔狼氏於火光中走出,與之會合。
趙白魚笑了。
“摔杯的第一人出現了。”
第99章
西北七大氏族首領皆在其列, 滿堂恭賀聲不絕於耳。
即便是愕克善當著眾人的面,將涇州兩萬蕃兵兵符交到者龍天珠手裡, 他們依然維持熱情的笑臉。
愕克善握住者龍天珠的手, 無視身後柔狼氏和愕達木難看陰冷的臉色,溫聲細語地說道:“給了你兵符,也當著蕃族一眾首領的面讓愕丹認祖歸宗,你可歡心?”
蕃族新娘沒有披蓋頭的習俗, 者龍天珠此時濃妝豔抹、滿頭珠翠, 上了年紀亦是明光灼灼, 叫滿堂賓客瞧了也有幾分理解愕克善為何枉顧人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