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愕丹,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我的弟弟,你要做的就是在婚宴當天,帶兵包圍愕府,逼殺愕克善!”
愕丹震驚不已,面露猶豫,連連搖頭:“我、我不行……”
“聽著!”者龍天珠厲聲呵斥:“現在不是你謀富貴的時候,你是在救自己!成親之日,要麽愕克善死,你當大首領、當西北五路之一的元帥!要麽你死,背著棄城而逃的孬種、懦夫之名,草席一裹,連墳都沒有!”
愕丹怕得瑟瑟發抖,木訥訥瞪著前方,半晌之後終於下定決心。
“阿姐,我不要死,我要當大首領,享盡無上權利、榮華富貴!”
者龍天珠滿意地笑了,聲音溫柔:“這才是我的好阿弟。”隨即臉色一冷說道:“外頭的隨從裡有一半是愕克善派來跟蹤你的,回去的路上,你便隨意找個理由打殺了,別讓人知道你來過。”
殺個人滅口不是事。
愕丹:“明白。”
***
者龍天珠被從尼姑庵裡贖還,還被愕克善求娶為正妻一事很快傳開,西北八大氏族首領都被邀請前來參加婚宴。
各自私底下諸多不滿,畢竟他們互相聯姻,這些年陸陸續續送進愕克善府裡的族內女子攏共得有五六十。
好歹是氏族裡出來的姑娘,混不到正妻之位便算了,可是連個無權無勢的尼姑都比不上,不是打他們的臉嗎?
當然更令他們在意的是同一時間放出愕丹將認祖歸宗的消息,以往愕克善縱容愕丹的例子歷歷在目,眼下大張旗鼓做這出,莫不是本意為扶愕丹上位?
他真想將蕃族大首領和愕氏族首領的位子都給愕丹?
不說那愕府裡有生育子嗣的各氏族女子不滿,連各氏族首領也深感不悅。
愕丹那庸才如何擔得起大首領之位?
西北平靜的表面下暗潮湧動,愕府裡人心蠢蠢欲動,沒讓趙白魚等多久便有人主動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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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府流行雜劇,而西北流行皮影和木偶,隨便在路邊搭個三尺寬的戲台子就能演一出英雄傳奇,當然也有專門開戲班子、租下大院,有個寬敞的戲台子,多數時候唱秦腔,少數時候換換口味表演個木偶戲、皮影,總能座無虛席。
當下,趙白魚買到最前頭的位置,津津有味地看台上戲曲演員的表演,那深厚的功力可以說是拿命往死裡練才練得出來的,一開嗓便似刺破蒼穹,驚豔觀眾。
趙白魚搖頭晃腦之際,旁邊來了一位貴婦人,十幾個仆從散開,時刻警惕地注意此處。
余光瞥著貴婦人的穿著打扮,雖是涇州人,不像大景貴婦人的穿著打扮,反倒像是大夏女子的衣著,外著大衣、披寬毛巾,毛巾上有貝類、珍珠和紅珊瑚珠等名貴裝飾,頭戴黃金蓮蕾珠冠,有幾分像壁畫裡的佛。
收回余光,趙白魚大喝一聲:“好!”隨同觀眾一塊兒鼓掌,便見旁邊的貴婦人摘了身上的首飾扔到台上去。
恰逢中場休息,趙白魚轉身端起茶來潤潤嗓子,隨即說道:“夫人出手闊綽。”
貴婦人慢條斯理:“戲癡罷了。他們唱得好,得我歡心,便是傾家蕩產也樂意,總歸也是讓我歡心罷了。”
趙白魚笑了,“不瘋魔不成活,台上唱戲的如此,台下看戲亦如此……夫人貴姓?”
“熙州柔狼氏,愕氏首領之妻,”貴婦人扭頭看向趙白魚:“見過趙大人。”
趙白魚撐著臉頰笑:“怎麽你們西北的女人才見我一面就認得出來?是我臉上寫了字、掛了招牌,還是你們西北女人太聰明?”
柔狼氏:“您還見過誰?”
趙白魚:“你認識的。”
柔狼氏:“者龍天珠?她意圖拉攏您嗎?”
趙白魚:“她許以涇州兩萬蕃兵兵符和原州一萬五萬蕃兵兵符的重利,讓我保愕丹上位成功。”
柔狼氏臉色劇變,露出抹冷笑:“有愕克善的寵愛還不夠嗎?她倒是貪心,不過五萬蕃兵的重利也沒能讓您心動?”
“當然不能。”趙白魚說:“我這個經略使來西北,想必你們都知道原因,但是最根本原因還是西北穩定!朝廷知道天都寨疑點重重,可是沒動愕克善,就是為了穩住西北蕃兵的心,派我來此的目的也是查清楚蕃族有沒有異心。如果沒異心,自然還是傾向於穩定,須知大夏此刻朝堂動蕩,正值奪儲關鍵時期,等新帝脫穎而出,登基後為了轉移內部矛盾、同時立威,肯定發動戰爭,揮刀直下大景,若眼下西北先亂起來,屆時大夏豈不如囊中取物?”
柔狼氏:“這便放過愕丹?若讓那樣的人上位,西北還是不穩!”
趙白魚笑睨著她:“夫人和您身後的氏族甘心拱手相讓嗎?”
柔狼氏:“您會是那隻黃雀嗎?”
趙白魚:“夫人且放心,只要西北不亂,西北蕃兵還是忠於朝廷,誰當大首領它不重要。更新換代,日新月異,世間常規,焉有逆世而行之理?”
柔狼氏狐疑:“傳聞大人奉公不阿,鐵面無私,如今看來卻有些不符,倒是靈活變通多了。”
趙白魚同她說道:“傳聞不可盡信。陛下誇我正直,你可知他也多次誇過我應權通變?迂腐之人,持正而不明達之人,勉強保全自身,官場上可走不遠。”低頭理了理衣袖,小聲說道:“我的確不看好愕達木任西北蕃族大首領,但和愕丹一比,卻好了千百倍,倒也想過扶其他氏族上位,只可惜縱觀西北竟沒有哪一個氏族能與愕氏比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