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臉色一變,連連冷笑:“怎麽,殺不了我,便想出個汙蔑孤通大夏的罪名?沒想到你趙白魚也有被逼到違背君子道義的一天,也成了那等冤殺他人的惡官汙吏。”
趙白魚神色淡淡:“你是惡人,對付惡人,我也得變成惡人。”他換了個較為閑適的姿勢,打量著昌平,“說起來,我一直奇怪有那麽多冤殺普通人的借口,為什麽一定要把通敵叛國的帽子扣在一個商人的頭上?是什麽驅使你這麽做?”
昌平表情難看:“什麽石商?什麽通敵叛國?孤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系。”趙白魚說:“我告訴你一件事,霍驚堂在西北抓了大夏宰相的長子,從他口中拷問出原來這幾年一直有屬於大景的銅幣、白銀和鐵礦流向大夏。之前我沒太在意,畢竟大景地大物博,什麽地方、什麽途徑流過去的,誰知道呢?沒線索,很難查,直到我發現王月明和大夏國師都是二十年前殿試落榜的考生,同窗同科同榜,再加上他拿給我的帳簿,記錄了東南官場官商勾結的證據,也包括你的,和他這些年掙到手的銀子。王月明的自賢居被查抄,搜出來的銀兩和帳簿記錄的數目相差甚遠,你猜這筆錢去了哪?”
昌平皺眉:“王月明也學那大夏桑狗通敵叛國?”
盯著仿佛才意識到王月明在她眼皮底下叛國的昌平,趙白魚笑容很淡:“你應該不是毫無所覺,何必裝恍然大悟?說來,你和王月明鬥過那麽多回,有沒有參與私通大夏的勾當?你公主府搜不出來的那筆錢是不是流向大夏?”
昌平:“放肆!我看你是真瘋了!”她抬高下巴,冷睨著趙白魚:“孤是大景的公主,再怎麽樣也不會叛國!”
趙白魚還是笑著,“關鍵不在於你有沒有叛國,而在於陛下願不願意相信你叛國,在於天下人是相信一個草菅人命的你,還是信一個為他們斬殺貪官惡吏的我。”
昌平死死瞪著他:“你明知道我府庫裡的銀子都去了哪兒——”
“有誰會相信?你拿出來的證據就一定是真的?如果兩江大案就這麽悄無聲息地結束,可能陛下看在你過往的付出,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也許就放過你了,任我怎麽鬧騰著要給枉死者公道也無濟於事。偏偏我先斬後奏了三百官,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平頭百姓,都在討論兩江大案,都疑惑我為什麽要把那些腦袋掛在你公主府的門口上,你到底做了什麽才會刺激得我趙白魚這麽折辱他的生母?”
趙白魚看著她笑,目光越過她看向回來的霍驚堂。
他看到了昌平,臉上多了焦急和擔憂,好像很害怕昌平傷害他可憐脆弱的小郎君。
“你現在一身腥,沒人會相信你無辜。”
“民意,民心,關鍵時刻,你們明明懂得它們有多重要,喜歡利用它們來達成目的,可是不需要的時候又隨意地踐踏。”趙白魚長長地歎息,眯起眼睛,零星的光斑透過樹葉落在他臉上,讓他身上多了一層朦朧破碎感。“我菩薩心腸,可我親手斬了三百官,我昔日的朋友、恩師、舊部、上差和長輩們都會為我奔走,為我掀起滔天民意。”
頓了頓,他又看向霍驚堂,臉上的笑容摻雜了一點難過。
“當朝野上下爭執不休,當民意沸騰,當陛下下不來台的時候,突然出現一條解決問題的通天大道,你說大家會不會都歡歡喜喜地走下來?”
會。
一定會!
昌平臉色煞白,瞪著趙白魚的目光像在看一個怪物,嘴唇囁嚅著,好半晌才能聽清她的話:“當初就該掐死你……不該,我不該讓李得壽喂你洗髓丹。”
趙白魚眼裡閃過一絲詫異,不是陰差陽錯?
“早產和胎中帶毒很容易分辨清楚,偷龍轉鳳的伎倆很快會被識破。”昌平盯著趙白魚的表情,沒從他臉上看到震驚。“原來你當真生而知之。這麽說來,我當年的顧慮也沒錯。”
她湊近,直勾勾看著趙白魚,眼裡的惡意和神經質一覽無余:“我就是想看趙郎和謝氏因為我兒身體孱弱,而你平安康健,兩相對比下便愈發憎惡你。我迫不及待想看他們知道真相後,痛不欲生的樣子。”
趙白魚面無表情:“你真的是毫無人性。”
昌平面色紅潤,異常興奮:“就算我敗在你手裡,我還是贏了,你、你們的人生都將因此墮入地獄。何況你死還是我死,結局未定,我還是有翻盤的機會。”
她還想再說什麽,頸項突然被什麽東西擦過,刺痛很快襲來,還有濡濕的感覺氤氳開來,下意識抬手去抹,滿手鮮血,不由驚叫:“有刺客!”
“什麽刺客?”霍驚堂從身後走來,神色冷淡地拔1出插在馬車窗框上的樹枝,將其掰斷,抬眼乜向昌平:“侄兒看到有條毒蟲在小郎周圍爬來爬去,情急之下出手,誤傷姑姑是侄兒不是。”
昌平表情陰冷,面對霍驚堂的顛倒黑白反而一言不發地進了驛站。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這章就想給你們寫到擋刀的,但是我太困了,困到腦子痛、會時不時乾嘔,還上火嚴重,牙齦痛,
而且越熬越困,越困越入睡困難。
計劃不出錯,下章就擋刀。
PS:
1、小魚不想變成不擇手段的人,不想利用愛他的人,但他做了,他不會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