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頭被說得心虛:“死到臨頭還敢狡辯?如果不是你殺的人,你為什麽要告官?為什麽這麽關心這樁案子?你怎麽知道那幾人是潮商?分明就是你見財起意,殺人奪財!”
霍昭汶怒極反笑,“好個顛倒黑白,指鹿為馬,從上到下,竟無一個吏治清明。在你們這群狗官刁吏的治理下,兩江盛世太平的表皮下不知藏了多少苟且汙黑的髒事!”
“嘴皮刁鑽。”班頭呵斥:“抓住他!”
衙役齊齊衝上去,但都是群繡花枕頭,三兩下就被霍昭汶踢翻在地,還被他搶了刀,直衝班頭面門而去,後者嚇得臉色發白,兩股戰戰,幾欲昏倒。
突然有人在後面喊了聲,引得霍昭汶回頭,迎面撒來白色粉末,霍昭汶避之不及,吸進去一大口,頓時頭昏腦漲,眼前迷糊,後腦杓驟然劇痛,立刻被黑暗侵襲。
狠狠擊暈霍昭汶的班頭冷哼一聲,朝他腿骨處重重踢了一句:“娘老子的,橫啊!繼續跟老子橫!”
吸了蒙汗藥的霍昭汶沒有徹底昏死,意識還有點清醒,能感覺到他被拖進洪州知府衙門裡,聽班頭添油加醋描述他方才在外頭說的話,把管文濱氣得不行。
“一介賤商也敢罵官?不給個教訓,誰都能來欺負本府!”管文濱指著霍昭汶說道:“上立枷,放大太陽底下曬兩個時辰,曬死了就地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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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差被關了立枷?”趙白魚指甲刮了刮鼻子,忍住不笑:“管文濱的膽子很大。”
管文濱瘋狂上分,喜得他不知所措。
“他要是知道被關立枷的人就是欽差——嘶,不敢想象。”硯冰:“管文濱膽子怎麽這麽大?就算不知道那是欽差,可欽差還在洪州府,不怕被問罪?”
趙白魚:“欽差隨時會離開,山黔任期未到,昌平歸期不定,還都是他上差,何況欽差可能不知道潮商被害這樁案子,管文濱自詡聰明,還是投機倒把的好手,當然知道怎麽做。”
魏伯:“眼下已經入夏,大熱天暴曬尚且扛不住,何況還是在不能躺、不能臥的立枷裡,但凡神志不清沒能站穩,不出半刻鍾就能窒息死亡。”
硯冰:“他是欽差,身邊耳目眾多,肯定會出手救人。”
“現在暴露身份是打草驚蛇,原本伸出來的手都會縮回去。”趙白魚:“還是得想個法子救人,反正經此一遭,親眼所見、親身經歷,咱們這位欽差能感同身受兩江飽受苦難的老百姓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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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燕都尉和趙重錦等人都知道霍昭汶被抓進衙門裡關立枷,前者按捺不住就要衝到衙門口亮身份,但被趙重錦攔下來。
趙重錦:“如果現在暴露身份,六皇子所有籌謀都將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別忘了陛下的話,如果六皇子無功而返就別回去了,京都府還有太子黨虎視眈眈,隨時等候時機落井下石。六皇子任欽差的消息也瞞不了多久,東宮一旦察覺異樣,我們這邊就更加寸步難行。別因一時衝動,壞了殿下滿盤算計!”
燕都尉:“人沒了還算個屁!”
趙重錦臉色不好看,眉頭緊蹙,不太喜歡和武將說話的原因就在於此:“小不忍則亂大謀。再等等,實在不行,我再出面。”
燕都尉:“你?”他這回反而有腦子,“沒人知道你趙氏二郎投靠六皇子,還以為你是東宮那邊的,直接出面不會暴露?”
趙重錦:“管不了那麽多。”
燕都尉:“你和管文濱也算是同級,他會給你面子?”
“我還有個當朝宰執的爹。”趙重錦皺眉道:“先去衙門看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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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趙白魚拍桌說道:“我來兩江的時候,康王特意告訴我,當年點了管文濱上榜的人就是他,說來也算是他的恩師。”他扭頭問硯冰:“我之前獻上萬年血珀時,康王為表感謝,回贈我一塊黃龍玉玨,可帶來了?”
硯冰仔細深思一番說道:“在帶來的行李裡,我去找。”
很快找來,趙白魚打量硯冰:“管文濱沒見過你吧?”
硯冰搖頭:“確實從未見過。”
魏伯:“就算見過,估計也認不出來。”
沒人會刻意去記住一個書童長什麽樣子,何況硯冰將頭髮梳起來,換身新樣式,像個準備趕考的書生,無論氣質還是形象都大變樣,更不可能認出他就是趙白魚身邊不起眼的小書童。
“你帶這塊黃龍玉玨去見管文濱,我教你怎麽說……”叮囑完該說的,趙白魚摩挲著手指想了想,便又說道:“在恰到好處的時機提點欽差,就說他那般莽撞行事是沒法讓官聽話的,得有根胡蘿卜在前頭吊著,才能讓這幫各有心思的官吏為他衝鋒陷陣。”
硯冰似懂非懂,拿著黃龍玉玨來到洪州知府衙門,敲開大門,被引到管文濱跟前。
管文濱打量硯冰:“不知恩師近來可好?”
硯冰甩著黃龍玉玨:“王爺天潢貴胄,自然是吃好喝好身體特別棒。”
管文濱聽出他一口地道的京都口音,心裡的懷疑消去大半,轉念一想也沒人敢冒殺頭的大罪假裝康王的熟人。
“敢問小郎君和恩師是什麽關系?”
硯冰:“你猜。”
管文濱一臉梗住的表情。
硯冰當即笑說:“開個玩笑,這是先帝送給康王的黃龍玉玨,珍稀奇物,價值連城,而現在到我手裡,您說我和康王是什麽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