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白魚無法準確描述出這種區別,不過他理解霍驚堂的感受。
“我也是。”趙白魚低聲回應。
***
午膳邀約硯冰、崔副官和李娘子等人,沒成想徐神醫也在京都府,還帶來他特意熬煮的屠蘇湯酒,裝在巴掌高的竹筒裡,見人就發,一人一瓶。
大景有除夕喝屠蘇酒的慣例,道是驅邪避寒的作用。
酒樓偶遇京都府衙門舊部,和趙白魚打招呼,接著遇到康王和內侍太監高都知,二人並肩而行,也和他們打招呼。
十來張桌子拚一塊兒,酒樓裡屬他們最熱鬧。
果子和開胃湯先送上來,接著是熱騰騰的酒菜,不知誰先動筷,桌上很快觥籌交錯。
趙白魚喝了點酒,身體由內而外地暖起來,先夾霍驚堂喜歡的菜肴放他碗碟裡,將他不喜歡的蘑菇挑出來,眼角余光瞥見右手邊的康王自然地夾出高都知碗裡剩下的菜放自己碗裡吃掉,不由愣住。
康王和高都知?
趙白魚心有疑惑,宴席間便多加關注,發現康王會吃掉高都知不愛吃的菜和肉,高都知則全程負責布菜、倒酒和盛湯,二人動作極為自然。
如果是主仆關系,高都知所行是職責之內,如果是朋友,則關系越線。但挑揀走家仆碗裡吃剩的食物絕對不是主子,更不像是朋友。
康王年近不惑,至今未婚。
霍驚堂娶男妻,皇室和朝臣雖驚訝但都沒跟天塌下來似的痛斥,有朝代開放的原因,也是因有前例吧。
猜到原因,趙白魚便收回注意力和好奇心。
酒樓夥計上來一盤白灼河蝦,趙白魚剛拿起筷子,盤子就空了。
霍驚堂見狀,問:“想吃?”
趙白魚:“這時節河面都結冰了,沒想還有新鮮的河蝦……活蝦白灼,肉質鮮甜彈牙。”他很惆悵:“可好吃了。”
霍驚堂:“再要一盤?”
趙白魚:“分量少,怕不好搶。”
聽到他們聊天動靜的康王湊過來:“要不我撥一兩隻給你們?”
在和霍驚堂說話的功夫,康王就盯著白灼蝦,至少搶走半盤。
趙白魚不好意思要,霍驚堂就沒有臉皮薄的時候,將手邊的碗一推:“好歹是你侄子侄媳婦,還是親上加親的外甥,不翻兩倍你有臉給嗎?”
康王不僅有臉,還能更無恥,回頭就把高都知剝好的白灼蝦捧出來,假模假樣地說:“哎呀,看我不提醒,蝦頭蝦殼都剝開了,你們還想要嗎?小白魚,你還要不要?”
都這份上了,誰還能要?
趙白魚抽抽嘴角:“不了。您自個兒吃吧。”
康王唉聲歎氣,搖頭晃腦:“他小的時候被分到陛下身邊,其實照顧我居多,吃飯的時候還滿心滿眼顧著我。”
“……”
趙白魚心裡默念,秀分快。
霍驚堂坐直身體,拿濕巾擦手,目光盯著樓道口說:“我剛看了菜單,咱們這桌點了兩大盤白灼蝦。等會兒端上來,你捧著碗,我來搶……準備。”
趙白魚連忙捧起碗:“沒這麽快——”話音未落就看見酒樓夥計當真端來一盤白灼河蝦,不由愕然:“你怎麽知道?”
霍驚堂:“聽到了。”
哦,習武之人耳力非凡。
白灼蝦剛放下來,立時就有人拿筷子,趙白魚根本沒看清動作,就是虛影一晃,風卷殘雲似的,眼睛一定,盤子又空了,而他碗裡的白灼蝦堆滿一座小山。
回頭看去,沒搶到的其他人都面露扼腕痛惜之色,反觀霍驚堂,放下筷子,拿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手,滿臉雲淡風輕,但趙白魚能看到他淡定表情下的得意。
霍驚堂乜過來,琉璃色的眼瞳裡清晰倒映著趙白魚:“小郎,為夫如何?”
趙白魚豎起兩個大拇指:“武藝高強,出神入化,迅雷不及掩耳,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氣勢,不愧是我的夫君!”
“一般,失常發揮。”
霍驚堂擦手的動作頻率瞬間加快,身板挺更直了,感覺要不是得維持形象,估計現在開始抖腳了。
趙白魚剝光蝦殼,想分霍驚堂一半。
霍驚堂說他吃了會長疹子,趙白魚隻好作罷。
但霍驚堂還是很刻意的在康王面前抱怨他不能吃河蝦,可惜小郎一番心意。
康王隱晦地翻白眼,側過身體懶得搭理霍驚堂。
霍驚堂凱旋,志得意滿地喝小酒。
……是真的幼稚。
趙白魚冷靜地吃蝦,懶得配合。
午膳用了一個時辰,其他人各有娛樂活動便就此散場,倒是高都知邀請他們一塊兒到他名下一座梅園鬥茶,還能打馬球。
到了地方,才知梅園接連七天對外開放,無論何種身份都能進來賞梅鬥茶和打馬球,兩邊分別開了賭球局和賭茶局,而球場上最厲害的兩支球隊,以及鬥茶大師均是高都知的人。
無論何種情況,基本莊家通殺。
高都知笑呵呵地說:“其實沒掙多少,掙來的銀子都花在梅園的維護上了。”
管天子私庫的人說他沒掙多少等於說不會掙錢,趙白魚能信?不過財不露白,趙白魚懂道理,便笑一笑表示信了。
高都知邀請他:“小趙大人不如賭一把?”
趙白魚連連擺手,作態謙虛:“我不太擅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