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趙大人抓的是帥使參議官……不會變成造謠朝廷命官?”
“戲折子的名,聳動點才好。”
“屬下這就去辦,保證明早讓這出戲傳遍揚州府,三天內傳遍淮南。”
霍驚堂閉著眼睛,默誦佛經。
黑影也是唐河鐵騎,隱藏在暗處保護趙白魚,抬眼看霍驚堂撥弄佛珠的速度就知道他是在替死去的兄弟誦超度的佛經,於是悄無聲息地離開。
***
江陽縣客棧。
趙白魚精心擺弄霍驚堂送來的雲松,照著樣子畫下來,一筆一畫迅速勾勒出神1韻,感謝老師教導他學識時強令他琴棋書畫必修一樣,而他選了水墨畫,否則今日就沒法把霍驚堂送來的雲松畫下來。
硯冰皺著臉:“養著不就成了?”
趙白魚頭也不抬,專注筆畫:“我會養死。”
硯冰臉皺得更厲害:“我替您養?”
趙白魚:“他送我的,讓別人養算怎麽回事?不禮貌。”
硯冰一時不懂五郎是珍愛還是不珍惜小郡王送來的禮物,心想這大概就是書裡說的夫妻相敬如賓吧,看他們對彼此多講禮貌。
他從袖子裡抽出揚州那邊送來的書信遞給趙白魚:“今天的份。”
“放邊上,我就差最後一筆。”趙白魚穩住手,輕輕一勾,筆墨濃淡均勻,總算畫出雲松最美的一面,準備等幹了就裝裱起來,放寶庫裡珍藏。
趙白魚一邊擦手一邊問:“崔副官那邊搞完了?”
硯冰點頭:“假帳放回藏真帳的地方,已經被安帥使的人拿走了。崔副官還叫人放出消息,都漕那邊應該知道了。”
趙白魚拆書信看完,抬眼笑說:“好戲開鑼,你家五郎我得唱個開場。”
第38章
司馬驕的臉面被狠狠打了一拳, 鄭楚之心滿意足,沒成想欽差很快就把帥使參議官孫負乙坑騙過來, 直接關押進大牢, 突然冒出一個黃氏孤女敲鼓鳴冤,告孫負乙帶人殺害江南皇商黃氏滿門,簡直喜從天降!
鄭楚之高興壞了,本打算回揚州的計劃立刻擱在一旁, 留在江陽縣的客棧裡繼續圍觀, 伺機尋個機會發揮他攪屎棍的本領。
住在客棧的時日裡, 鄭楚之自然發現他眼中的‘欽差’經常跑來找對門院子裡的‘侍衛都虞侯’, 看他們相處姿態隱約以那名‘都虞侯’為尊,十足古怪。
鄭楚之沒把臨安郡王娶男妻一事當真, 記得郡王男妻是叫趙白魚?
元狩帝令趙白魚為欽差, 鄭楚之猜測是掩人耳目,實際背後操縱者還是霍驚堂,而霍驚堂忠於元狩帝,推算到最後便是元狩帝有意整治淮南官場。
他自然猜測趙白魚表面是郡王妃,本質是聽話的棋子,那名‘侍衛都虞侯’代表的是霍驚堂,所以欽差在部下都虞侯跟前不自覺低了一等。
且從那場公堂對峙也可看出‘都虞侯’口舌更為伶俐, 比所謂的欽差還更會控場。
“不對。”鄭楚之琢磨著內心的推測,還是感覺有哪裡不太對。“我總覺得‘欽差’很面熟, 像是在哪見過,不是在京都府見的面。”
科考舞弊案被揭露,身為秦王舅舅的他不僅得避嫌, 還因為剛回京述職,沒必要上朝, 錯過趙白魚禦前救恩師的名場面,之後深居簡出,至今不知道趙白魚的長相。
但他調查過趙白魚,對方在擔任欽差前,從未出過京都府,按理來說不該讓他產生面熟的印象。
最奇怪的是‘欽差’身上有股行伍人才有的氣質。
同是軍人的鄭楚之抓住這點越往深處思考就越覺得古怪,趙白魚文官沒跑,記得好像還是早產兒,但公堂之上的‘欽差’身強體健,步伐穩健輕盈,目光銳利,尤其是右手習慣性拄在腰間,軍人通常在那裡掛一把環首刀,莫非——
‘欽差’是都虞侯,而‘侍衛都虞侯’才是真欽差?
若是那名‘欽差’才是侍衛,有可能是從西北軍裡調過來的,那就說得通為何他覺得面熟,應該是在邊境處見過面。
“沒錯!這就說得通,雖然欽差是棋子,聽令於陛下和霍驚堂,但是敢到禦前據理力爭,還能從一份卷宗裡發現冤案,趙白魚也不是個愚才。”鄭楚之抓著喃喃自語:“他才是欽差。欽差深入災區,親身經歷時疫,騙得呂良仕團團轉,果然路數怪誕,不按常理出牌。”
鄭楚之來回踱步,忽而拊掌大笑:“好!好!的確是個怪才!就看他能不能扳倒太子,即使扳不倒,能讓他狠狠栽個跟頭也是件喜事。”
“他還不打算亮明身份,估計是真想對付安懷德,順便騙一騙司馬驕。”鄭楚之自覺猜中趙白魚的心思,連連點頭,自鳴得意:“可他偏偏沒想到我能猜出來,我就當一回黃雀,看他們鬥個底朝天。”
猜出一點真相的鄭楚之就在客棧住下來,每日觀察趙白魚的動靜,前一日見他大半夜搜羅進一批人,院子裡的燭龍點了一晚,第二天悄無聲息將人送走,又來幾個身手不凡的人,似乎領了命令,八百裡加急地跑了。
鄭楚之抓心撓肝想知道趙白魚的計劃,也想過靠近點偷聽,奈何趙白魚院子裡藏著不下三個高手,身手比他這個沙場老將還出色一截。
偷聽計劃流產,鄭楚之只能轉移注意到都漕和安懷德身上,這不關注還好,一關注發現同為太子門黨的司馬驕和安懷德好像鬥得有點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