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還兵權,留在京都,陛下和康王都派人去尋找解藥,於交趾與大景的邊境處尋到神醫徐明碧,經神醫診斷也只能緩解而無法根除,臉上毒瘡被祛除,但每年的十一、十二和七、八四個月都要受苦。
往年酷暑時,蠱毒才發作,今年才四月就開始發作,說明壓製的藥不管用了。
“沒用。”霍驚堂的聲音很低,語速很慢,此刻虛弱到極致,意志無比強悍才能保持清醒。
且不說徐明碧行蹤不定,不願入仕,三年前受情傷更是避世不見人,此前就說過不是沒辦法根除蠱毒,只是缺少一味藥:萬年血珀。
萬年血珀比隋珠和璧還難得,曾在江南首富寶庫裡出現過,四年前隨江南首富滅門而消失,這些年來派出無數暗衛尋找,均無所獲。
副官咬牙,無可奈何。
“出去吧,別在我房裡中暑了。”霍驚堂睜開眼,半闔著眼皮,明淨琉璃嵌進去似的眼珠子隨意掃過來,像悲憫的菩薩眼。
副官心裡難過,出了院門,八尺男兒皺著臉快哭出來,結果被來串門的康王瞧見。
康王排行老十,從小被養在當今太后膝下,與元狩帝雖非一母所出但情同手足,素來疼愛霍驚堂這個侄子。
“喲喲,你家王爺沒死,你先哭喪起來了。”
副官趕緊行禮,忍不住將霍驚堂糟糕的狀況和盤托出,說完後才提起交代的差事。
康王本想見見霍驚堂,一想侄子正受罪,蠱毒越來越嚴重,當下愁得不行,也不見人了,急巴巴出府說要再派一波暗衛去尋萬年血珀。
一邊說一邊抱怨都這樣了,元狩帝還把科舉漏題的差事扔給霍驚堂,他是培養人還是想嗟磨死人?
副官全程隻當自己聾了。
***
還沒等趙白魚想法混進東宮,大理寺先傳來案件新進展。
當差的衙役悄悄告訴他,前幾天有人趁夜進牢獄裡頭見王尚書,第二天王尚書就主動招供漏題主謀是陳侍郎。
陳侍郎和東宮奶娘有染,為了替她還賭債才把考題拿出去賣,因奶娘是東宮的人,再加上參與買題舞弊的舉子有一半和太子黨有牽扯,成功攀咬出太子。
案件最新進展不知怎地,被秦王黨知道,早朝時一大群官員齊參太子,氣得元狩帝發了好大一通火,太子更被罵得狗血淋頭,連告假沒來的臨安郡王也被遷怒,罵他領了職差大半個月卻只有一天踏進大理寺,實在玩忽職守。
不過怒火主要集中在太子身上,先令他查究己身,嚴格約束底下人,查出底下與科舉舞弊有瓜葛的人,又讓他交出奶娘,配合大理寺調查,同時摘掉王尚書、陳侍郎的官帽,包括陳侍郎侍奉三朝得來的一乾榮譽頭銜,下令圈禁陳府,查清陳侍郎之子陳芳戎的成績是否真材實料。
等結案便將陳侍郎秋後處斬,以儆效尤!
這話一出,等於判恩師死罪,沒人敢開口求情。
陳府被圈禁後,陳芳戎爬樹出來見趙白魚說他準備去敲登聞鼓鳴冤:“這朝堂裡的糾葛,百官看得清楚,他們知道我爹不屬於哪個黨派,我爹清白無辜,但他們沒有一個人會站出來指責秦王為了攻擊太子,連三朝元老都能汙蔑!秦王黨只會利用我爹扳倒太子,而太子黨竭力甩脫太子和我爹的乾系,我爹已經成為他們互相攻訐的武器,無論真相如何,結果都是死路。除非我親自上垂拱殿鳴冤——現在唯一能救我爹的人是臨安郡王,他不屬於任何一個黨派,更不怕得罪百官。”
陳芳戎眼裡抱著必死的決心和懇求:“趙白魚,我求你去找臨安郡王,求他還我爹清白。”
他知道臨安郡王為人,也知道此舉是在逼趙白魚,可他實在沒辦法了。
他父親已到絕境,身為人子,怎能無動於衷?
敲登聞鼓鳴冤並不能改變什麽,除非陳芳戎一頭撞死垂拱殿,用一條命換元狩帝給天下交代的態度。
“你別滿腦子都是死啊死的,案件還沒了結就有反轉的機會。等著吧,太子該反擊了,先讓他們鬥一陣。至於臨安郡王,我找過了,人不見我。”
說起這個,趙白魚就頭疼。
他好不容易克服內心對霍驚堂的恐懼,腿肚子打著顫走到郡王府門口,在門口倆石獅子盯視下敲門,直接吃一閉門羹。
門房一聽他身份,先給一大大白眼,再砰地關門,進府裡稟報後,以婚前不能見面的理由拒絕他。
趙白魚就想在霍驚堂回府必經之路堵他,對方接連三四天沒出門。
更何況就算堵到人,他能用什麽理由說服霍驚堂幫他救恩師?
他個領了差事的,都躲得遠遠的,寧可被訓斥也不摻和其中,態度可見一般。
趙白魚揮揮手,讓魏伯護送陳芳戎回府並保證:“放心吧,五天之內沒轉機,我去敲登聞鼓行了吧。”
恩師就陳芳戎一個孩子,他可不想恩師沒出獄就先喪子。
保證雖說出去,但要插手這案子,他一從六品的小官壓根沒門路。
霍驚堂那邊走不通,趙白魚只能去找上峰。
可巧,上峰剛送走貴客,滿面愁容地捏著山羊胡,趙白魚上前拱手問好。
“紀大人,您愁什麽呢?”
紀知府歎氣:“受人所托,不能推辭。有些事好辦,有些事難辦——你來做什麽?今天也不是匯報公務的日子,怎麽親自過府?可是有事相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