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番外
溪言發現自己懷孕那天, 正好是她的生日。
那日許攸一早就給她打電話,說在酒樓裡訂了位置, 讓她晚上7點到那裡去。
溪言從學校裡下課, 去幼稚園把小桃花接出來, 送去娘家, 然後才坐計程車趕到酒店,到的時候已經接近7點半。
入冬時節,天色黑的快,這會子已是夜幕四合。
包廂裡就許攸一個人, 見她一個人來的,問:「你女兒呢?怎麼不帶來?電話裡不是說了讓你帶過來的麼?」
溪言笑著落座, 眼前的茶還冒著熱氣,她端起來喝一口才說:「算了, 難得能出來一趟, 想過得清閒些。」
「那你老公呢?又值夜班?」許攸站起來給她添茶水。
「他臨時有急診,他們醫生哪有固定的上下班時間。」溪言握著茶杯暖暖手,「我跟他說了, 讓他下班早就過來。」
許攸這幾年的狀態十分不錯, 如今看上去就像個還不到30的小姑娘,依然清麗,也有成年女性獨一份的知性氣質。
而溪言卻很明顯地感覺到歲月在自己身上碾過時, 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她也就是一張臉長得嫩,其實身體狀況根本不如20幾歲時那麼坑折騰。
顧文瀾最近經常對她說:「真是越來越沒出息了,趕緊鍛煉。」
末了又說:「我會抽空檢查。」
她下意識就問:「你怎麼檢查?有什麼標準麼?」
他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說:「具體看你能挨我幾下。」
溪言和他一起生活多年,也等同於浸□□氓文化多年,耳濡目染之下早已練就耳聰目明,當即就明白了他的流氓意思。
當她意識到自己的這種變化時,趕緊又拿起了聖賢書,淨化心靈。
「想什麼呢?笑成這樣?」許攸剛才已經喊了她好幾聲。
「……沒什麼。」她端茶喝,借此掩住自己泛紅的臉色,等恢復了才放下來說:「可以上菜了,就我們兩個。」
菜上齊,基本上許攸是按照溪言的口味點的,但是溪言看著那些菜色,聞著那股子由五味糅合起來的……莫可名狀的氣味……
忽然就反胃了。
她捂著口鼻想吐,一開始還想忍著,但反胃感越來越嚴重,她起身跑出包廂,還沒找到洗手間,在走廊裡嘔了出來。
所幸的是,她只是乾嘔。
許攸緊隨著追了上來,急得手忙腳亂,扶著她問:「怎麼樣了?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啊?」
溪言嘔得一張臉漲紅,胃裡隱隱抽動著,然後她抵著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走廊裡有人經過,好奇多看了兩眼。
許攸著急起來輕拍她的臉,「溪言,你怎麼了?要不要去醫院?」
她似乎想到什麼,說:「不用,應該沒事,這種事我有經驗。」
許攸皺起眉,「什麼經驗?你經常這樣麼?真行,怎麼不去醫院看看?」
「我懷小桃花的時候也是這樣。」
「你懷上了?」許攸驚了一下,又喜,「真的?」
「應該吧。」
這段時間,顧醫生……挺賣力的。
她笑了笑,「等一下回去的時候再去藥店買個驗孕棒驗一下。」
許攸比她還高興,「現在就去,你回包廂裡坐著,這附近就有藥店,我去給你買。」
許攸讓服務生把桌上的菜撤下去的時候,一副富婆的做派,然後讓他們上點清淡的粥,接著就出去給溪言買驗孕棒了。
溪言在包廂裡坐著喝茶,窗戶都開著,散味。
她想著要不要把情況給顧文瀾說一聲,她拿著手機怔了半天,最後沒忍住,給他發了資訊,只說自己吐了,聞著味道就想吐。
她是太高興了,也太想懷孕,所以身體上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她都願意往那方面去聯繫。
溪言以為他在上手術,沒時間看手機,給他發資訊就是一時忍不住,沒想到她的資訊才發過去,他的電話就來了。
他問:「怎麼吐了?胃不舒服?」
她小聲問:「你覺得呢……」
顧文瀾隨即反應過來,不免覺得好笑,「除了嘔吐,還有沒有其他症狀?經期來了麼?」
她說:「還沒,就在這幾天了,你覺得是不是?」
「老婆,我不是神醫,明天上醫院來檢查一下,相信科學。」
「我知道了。」
許攸在街邊找到一家藥店,進去問店員要了兩支驗孕棒,正準備結帳的時候,門口有人進來,挺高大的身影,所以許攸側頭看了一眼,和門口的人對上視線。
她愣住,門口的人也愣住。
許攸回過頭把錢遞給店員,把驗孕棒拿在手裡,有些恍惚,隨手接過店員找的零錢,衝門口的人笑了笑,埋著頭和他錯身而過。
林暘看著她手裡的東西,怔然數秒,轉身追了出去。
他腿長,兩三步追上她,抓過她的手臂,「你……懷孕了?他的孩子?你跟他……結婚了麼?」天氣冷,他說話時嘴裡不斷冒著白氣。
許攸腦子裡亂得糊塗,匆忙點了下頭,又搖頭,猶猶豫豫地最後又點頭……
林暘一共問了三個問題,於是他對號入座,「你懷孕了,不是他的孩子,但是你們結婚了?」
許攸:「……」
兩人靜默了半晌,許攸岔開話題,「你畢業以後不是去外地了麼?什麼時候回來的?」
但林暘還現在剛才的情景裡沒回過神來,他回句年初,又問:「你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許攸氣得想笑,「沒有懷孕!我有那麼亂來麼?」
「那你買這個給誰用?」
「我朋友。」
兩人又是無話,他也不肯鬆手,許攸卻不想這麼耗著,乾脆問:「你剛才不是要進藥店麼?是不是不舒服?不舒服就去醫院,我先走了。」
他還不鬆手,「你……」
「林暘,放開我,我得走了。」
「……」
許攸回到酒店包廂,把驗孕棒拿給溪言,「兩根都用了,準確一點。」
溪言拿著東西去了洗手間,半晌回來時,臉上是難掩興奮:「兩道杠,兩根都是,明天再去醫院檢查一下。」
許攸笑了笑,「需要我陪你麼?」
溪言想了想,「也好。」
兩人出來,外面寒氣凜凜,酒店門口兩邊的泊車位上幾乎停滿,兩人沿著街慢慢散步。
溪言裹緊身上的呢外套,這才想起許攸沒吃飯,「你餓不餓?」
許攸搖頭,明顯情緒不如剛才活躍,安靜了許多,買東西回來到現在一句話也沒有,時不時走神,出來以後目光亂晃。
溪言拍拍她的手臂,「怎麼了?」
她看過來,像是有話要說,猶豫半天才道:「剛才……我碰見林暘了。」
溪言似乎一時想不起這個名字,神色裡少許疑惑。
許攸說:「就是那位小朋友。」
「碰見了?」溪言驚訝,「然後呢?」
「成熟了不少,是個帥男人了。」許攸笑笑。
溪言靜靜看著她,道:「不是問你這個,你怎麼想?」
許攸笑容淡下來,「不怎麼想,不敢妄想。」
溪言忽然輕笑,「妄想?這麼說你還想著他?」
許攸無語地看她一眼,沒搭腔。
溪言問:「你一直不肯接受路鳴,也有林暘的原因麼?」
「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麼用?」許攸忍不住歎氣。
「是,」溪言調侃道:「他被你傷透了心,遠離故土,移民加拿大了。」
許攸哼一聲,旁人聽來不知何意。
溪言囁嚅:「真是冤家。」
晚上,顧文瀾洗了澡吃完飯就去了書房,不知道搗鼓些什麼。
溪言給他倒了杯牛奶過去,隨口就和他提起了林暘。
顧文瀾從筆記本螢幕裡抬起臉來,氣悶地敲兩下桌面,理直氣壯地質問她,「這又是哪來的野男人?」
溪言把牛奶往他面前一擱,說:「哪個男人能野得過你?」
這話顧文瀾聽得發笑,一點也不謙虛就承認,「李老師說的正是。」
「臉皮還厚。」
「是,我在你這裡更體現得皮糙肉厚。」
「……真是討厭。」又說不過他。
「讓你又愛又恨,欲罷不能。」
溪言乾脆不要見到他,轉身想走,腿剛邁出去半步就被他拉了回來,被他摟著往腿上放。
顧文瀾見好就收,問:「不是要說野男人麼?怎麼了?他是幹嘛的?」
李老師想了想,說:「算了,反正你也不認識。」
「幹嘛要算了?」他捏捏她的下巴,「你認識的男人,我怎麼可以不認識?說。」
「這人跟你沒關係,我剛才就是隨口一說。」溪言忽然想起什麼,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說:「我剛才測了兩支,都是兩道杠,我想應該就是了。」
顧文瀾輕輕按摩著她的小腹,一臉若有所思。
溪言緊張地問:「你在想什麼?」
他微微皺起眉,「也就是說,今晚不能檢查了?」
她一愣,更緊張了,問:「檢查什麼?」
他一本正經地瞧著她,「前些日子不是讓你勤加鍛煉身體麼?今晚到驗收結果的時候了。」
溪言一口氣瞬間堵在心口,她緩了緩說:「你自己數數,從年初到現在,我一共說你幾次煩人了?」
他噙著淡笑,「我煩著你了麼?我怎麼覺得你挺喜歡我煩著你呢?對了,悶騷的一般都喜歡口是心非。」
「你消停會兒吧。」溪言往他懷裡靠,腦袋枕在他的肩上。
「想睡了?」他低聲問。
「嗯。」
顧文瀾輕笑,「我發現你越來越黏人了。」
溪言聞言,猛坐了起來,似乎有些興奮,「是懷孕綜合征麼?」
顧文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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