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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粥與你可親 - 第41章字體大小: A+
     
    第41章 可親

      開學第一天, 學校高二年級開了個教師會議, 會議的主要內容是如何給高二年級安排晚自習, 以及開始添設週末的課程。

      這個消息一通知下來,各班班主任內心哀嚎。

      包括溪言。

      這意味著, 以後每週一到週五晚上,她至少得等到10點以後才能回家。

      到頭來,她好像比顧文瀾還忙, 雖然工作比不上他辛苦, 但她一天待在學校的時間和他在醫院的時間有得一拼。

      顧文瀾知道這個消息以後, 問她, 「什麼時候開始?」

      她說:「明天。」

      接著他爭分奪秒, 抓著她在床上盡情地翻雲覆雨……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 開學半個月以來, 各科科任老師經常下了課跑來跟她反應周禹的情況, 他們都表示:「士別數日, 刮目相看啊,周禹居然在我課堂上做筆記了!」

      周禹居然回答問題了!

      周禹居然交作業了!

      周禹上課很認真啊!

      溪言很是寬慰, 然後她想起來這半個月時間裡, 她和顧文瀾就沒說上幾句話。

      最近他都是早上天沒亮就走, 晚上卻比她還回來得晚,溪言都懷疑他是不是在和她比誰更能忙出「夙興夜寐」的精髓。

      這天顧文瀾值班不回來, 學校這邊晚自習下了課,溪言收拾東西準備回娘家過夜,她娘家離學校近些, 她懶得折騰的時候就會回那裡。

      溪言還沒走出校門,周禹就從後面追了上來。

      「老師,」周禹跑過來,「今晚你回哪?」

      「回我爸媽那。」溪言看著他說:「你也趕緊回家,別在外面逗留。」

      周禹跟了兩步,忽然說:「我送你吧,我家離你們那不遠。」

      溪言有些意外,「是麼?」她猶豫一下,又說:「你爸回來了沒有?」

      他搖頭,「沒。」

      溪言提了一下包包的肩帶,「也就是說這些日子你一直是一個人在家?」

      周禹一臉無所謂,「有他沒他對我來說一樣,不回來更好,省得給我添麻煩。」他見她手裡還拎著個袋子,伸手說:「我幫你拿?」

      溪言把東西給他,沒再說什麼。

      溪言不知道那天在別墅裡,顧院長和周禹在書房都聊了些什麼,或者達成了什麼共識,總之顧院長的意思,是他會一直資助到周禹完成學業。

      除此以外,周禹家裡欠下的8萬債務,顧院長幫忙給解決了。

      這是溪言完全沒料到的,她和顧文瀾說這件事的時候,他似乎沒多大反應。

      事情辦得太順利,溪言卻生出一股憂患意識,所以對周禹學習上的督促更為嚴格,總不能辜負顧院長的一片善意。

      周禹把溪言送到樓下,走的時候溪言叫住他,讓他上去吃了宵夜再回去,他也不客氣,點了下頭,跟著上去了。

      朱木蘭見到他就跟見到親兒子似的,還一個勁地心疼,「哎喲,小小年紀就這麼拚命,一會兒回去之後早點睡覺,別學習了。」

      溪言吃著面,覺得好笑。

      朱木蘭接著看向她,「你也是,趁早別幹班主任了,你跟文瀾兩個人都忙成什麼樣了?你們那還像個家麼?你以前忙就算了,現在已經嫁為人婦了,你……」

      溪言攔住她,「媽,我知道了,帶完這一屆我就換。」

      朱木蘭還不甘心,又說:「你看你現在連生孩子都沒工夫,多耽誤事兒啊……」

      溪言臉一紅,「媽——」

      她有些難為情地看了周禹一眼,周禹也是抬起頭來,和她對視一下,然後默不吭聲地垂下腦袋繼續吃麵。

      晚些時候,溪言把周禹送下樓,還囑咐了他兩句:「到了家早點休息,給我發個資訊。」

      周禹嗯一聲,轉身走了。

      溪言看著周禹的時候,偶爾會把他和顧文瀾聯繫到一起。

      顧文瀾讀高中的時候也是單親,同樣是一邊讀書一邊打工,加上他媽媽身體不好……不知道他是怎麼過來的,他打工的那點錢夠用麼?

      週六那天,高二年級沒有安排晚自習,溪言回家早,去了趟超市買菜,她也就週末這兩天有時間給顧文瀾做晚飯。

      只是她剛回到家就接到他的電話,說今晚有手術,回不來。

      臨掛電話前,她趕緊說:「我明天中午給你送飯。」

      顧文瀾沒和平時那樣調侃她兩句,只是沉默須臾,說:「別送了,難得週末不上課,你在家裡好好休息,別亂跑。」

      溪言說:「送個飯而已,不耽誤我休息的時間。」

      「我明天一天的手術。」

      「吃飯的時間總是要的。」

      「說不準,一進手術室連續待七八個鐘頭的也有。」

      溪言抿了下嘴,說:「你怎回事?為什麼不讓我送飯?」

      顧文瀾默笑,「你想我麼?是不是想見我?」

      她猶猶豫豫,「還行。」

      他淡淡道:「說實話。」

      還沒回答,她臉先紅了,「有一點吧……你之前又不是沒回來。」晚上都睡在一張床上,只是他早出晚歸,沒和她說上話而已。

      顧文瀾說:「那就來吧,到了醫院門口給我電話,我下去拿。」

      溪言問:「為什麼?」

      他笑笑,「你今天問題很多。」

      她小聲說道:「我看你才有問題。」

      顧文瀾十分從容地說:「我心疼你,省得你跑上跑下。」

      溪言不太信他這話,最後只得含含糊糊說了一句:「再說吧,你忙你的,掛電話了。」

      她打完電話,又發了會兒待,起身去洗澡。

      溪言隨便弄了點東西吃,然後進書房備課,月考時間快到了,考卷試題也在著手準備,其他歷史老師沒她這個班主任忙,自然分擔得多一些。

      晚上10點多的時候,許攸打電話過來跟她聊天,抱怨兩句工作上的事,說大半夜被拉出來佈置現場,又東拉西扯的侃了半個小時才算完。

      溪言一看11點了,困得直打呵欠。

      次日上午10點鐘,溪言剛進廚房做飯,許攸的電話又來了,「溪言,我腿摔骨折了,住院了,趁我還活著,趕緊來探病吧。」

      溪言一愣,「這麼突然?昨晚還好好的。」

      「可不是!」許攸歎了一句:「就是昨晚,我不是過去幫忙佈置現場麼?爬梯子的時候一沒留神,給摔下來了。」

      「你在哪家醫院?」

      許攸哼哼直笑,「還能在哪家醫院?昨晚我忍著痛苦,特意讓司機大哥繞遠路,跑你家顧醫生這兒照顧他家生意來了。」

      溪言說:「你不用這麼專程,要是延誤了怎麼辦?」

      許攸嘖嘖聲,「你來看我的時候不是可以順便跟他見個面麼?」

      溪言笑了笑,「你考慮得這麼具體?」

      「那倒不是,我想著來熟人這兒,說不定可以便宜點醫藥費,」說完她又補充,「雖然這是工傷,但我們公司年前給我漲了工資,我琢磨著報答一下。」

      「你嚴重麼?」溪言問。

      「還成,得修養一兩個月。」

      「……那挺嚴重的。」

      溪言趕緊做飯,把許攸那份也做了,分別裝了兩個保溫盒,然後坐車去醫院。

      她沒給顧文瀾打電話,到了醫院直接上住院樓的骨科病房,找到了許攸的床位,她吊著右腿靠坐在床上,手裡翻著報紙,時不時跟隔壁病床的大媽聊天。

      溪言走過去說:「感覺怎麼樣?」

      許攸搖搖頭,「不怎麼樣,不能下床,動都不能動。」

      隔床大媽說:「你這算好的了,對面那位小夥兒,送進來的時候就只剩眼皮能眨巴,吃喝拉撒得靠護工,兩個月過去現在好多了。」

      對面小夥兒看了大媽一眼,沒說話。

      溪言把保溫盒放在病床旁邊的櫃子上,說:「這是給你帶的午飯,你餓了就吃。」

      大媽往這湊了一眼,「喲,還給你帶飯呢?小姑娘真賢慧,」她衝溪言道:「嘿,姑娘,有男朋友沒?」

      「沒,」許攸說:「人家有老公了,就是這家醫院的醫生。」

      「哦……」大媽一臉怪可惜的,「現在的醫生護士都成高危職業啦,昨天醫院裡病人家屬和醫生鬧起來了,你聽說了沒?」

      溪言搖頭,想了想才問:「阿姨,是哪個科室的事?」

      大媽努努嘴,「這我沒打聽清楚,反正醫院裡經常有這種事發生,說不好是誰的錯,太複雜了。」

      溪言在這待了一會兒就去了心外科,她從扶梯拐上來,可巧就碰見了顧文瀾,他正要繞過扶梯去住院部,經過時正好見到她。

      他還沒開口,她倒一臉緊張地跑過來,「你受傷了沒有?」

      顧文瀾神色微頓,笑道:「怎麼問這個?」

      溪言騰出一隻手在他身上摸了摸,「我聽說你們醫院裡有病人家屬和醫生起衝突了,是你們科室麼?」

      顧文瀾倒是大大方方地任由她摸,說:「不是,是普外科,你過來怎麼沒給我打個電話?」

      溪言放下手,又去打量他,「你緊張什麼?以前我來送飯也沒給你打電話。」

      他笑了下,拉著她走到前面的視窗站著,這裡人少,他問:「你懷疑什麼?」

      溪言沒接茬,把保溫盒給他,「你忙吧,我不打擾你了。」

      顧文瀾接了東西又把她拉住,「這是氣話?」

      「不是,」她停下來想一想,又說:「你說今天很忙的,我怕耽誤你時間。」

      「吃飯的時間還是要有的,來了就陪我一會兒,」他掂量著她的手腕,「瘦了?」

      她搖頭,不知道想了些什麼,認真說:「我還是不打擾你了。」

      顧文瀾無奈發笑,「你真識大體。」

      溪言也笑了笑,發現他的領帶鬆了,給他重新整理,又問:「你累不累?」

      顧文瀾閒適地倚著窗臺,腦袋擱在窗沿上看著她,「累倒是其次,就是有些難受。」

      「你是不是不舒服?」她不覺皺起眉。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他沉吟稍許,說:「才下眉頭,又上心頭。」

      溪言聞言,繃著嘴唇去望窗外,一片春光。

      顧文瀾說:「聽高興了就給我笑一個,憋著不嫌難受?」

      溪言:「……」

      顧文瀾似笑非笑,「你知道你這叫什麼?」

      溪言看向他。

      他說:「悶騷。」

      她囁嚅:「……真煩。」

      顧文瀾笑著湊近她耳邊,低語,「悶騷的都欠收拾。」

      溪言聽他低沉的嗓音聽得臉紅,忍不住回嘴,「比不了你明騷。」確實比不上他淡定,因為她說完耐不住臉更燒得慌。

      她把他推開一些,朗朗乾坤之下,他衣冠楚楚,卻輕佻痞笑。

      最後他說:「這兩天醫院裡不安生,你這麼跑過來我不放心,所以才讓你提前給我打電話。」

      她點點頭,「那我回去了。」

      顧文瀾把她送到樓下,看著她上車才放心折返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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