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可親
顧文瀾見她臉泛著紅, 表情卻很矜持,添在她那張清新文雅的臉上,很討他歡喜,他說:「咱們李老師明明不是什麼大美人,可我怎麼瞧著,越來越喜歡?」
溪言一直覺得, 他的這把嗓子,配合上他一貫的慵腔懶調, 像天生適合調情。
她仍是一臉矜持,甚至開口的話很是煞風景, 「說夠了沒有?說夠了我就回去了。」
顧文瀾鬆開她的手, 「年前說要來做體檢,也沒見你有什麼動作。」
溪言確實把這件事給忘了, 「年前到現在事情有點多, 我明天過來。」
她心裡裝著其他人的事, 自己的事倒不怎麼上心
顧文瀾說:「既然你心裡不痛快, 那我就不送你了,省得你看我礙眼。」
這話說得頗有些怨懟的意思,溪言不言不語, 他以為她這是默認, 一時牙癢癢, 將她轉過身,指著前面說:「直走有電梯,你從那裡下去, 別回頭看我,我怕忍不住上去咬你。」
溪言往前走了十米左右的距離,等電梯,進電梯,果真沒有回頭看他。
顧文瀾心想這女人真狠心。
顧文瀾轉到獨立病房查房,其中一間有些熱鬧,他一開門進去就聽見裡頭嗓門最大的女人放聲朗笑。
他身後的小護士出聲提醒:「醫院裡請保持安靜。」
春娜趕緊刹住笑聲,差點岔氣。
病床上的是徐園的母親,一見到顧文瀾就特別熱情,「文瀾啊,來坐著吃點水果,你看你早忙到晚,歇會兒的時間都沒有,阿姨看著都心疼。」
春娜說:「阿姨您甭操心他,他有老婆照顧的。」
徐媽媽臉上尷尬,瞧了自己女兒一眼,「這話倒也不錯……」
顧文瀾站到床尾,說:「阿姨,這兩天感覺怎麼樣?」
徐媽媽笑著說:「好好好,挺好的,心跳也正常,沒哪裡不舒服的了。」
顧文瀾又問了幾個問題,最後檢查了一下徐媽媽的術後癒合情況,說:「要是沒其他問題,這兩天就可以辦出院了,您看怎麼樣?」
「成!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阿姨相信你。」徐媽媽說完內心惋歎一聲。
「那您好好休息,有情況再叫我。」顧文瀾領著的護士走出病房,身後卻有人跟上來。
徐園喊了他一聲,「文瀾。」
顧文瀾回頭,接著對旁邊的護士說:「你先過去。」
那護士用餘光瞟了徐園一眼,走開了。
徐園看著他的眼神從來不做掩飾,把心事□□裸地攤在他眼前,「這段時間謝謝你。」
顧文瀾笑著側著臉看過去,「我做的是一個醫生的分內事。」
徐園搖搖頭,「我不是指這個,顧文瀾,我認識你十幾年了,我對你的心思你很明白,你對我沒什麼心思我也明白,我謝的是,直到現在你還當我是朋友。」
顧文瀾說:「我們這幾個人認識十幾年了,期間分分合合,聚了又散,時至今日還能湊到一起,我不覺得還有什麼理由可以讓我們反目,除非這樣的關係傷害到我的至親。」
徐園笑了下,「至親?你是指你家裡那位?不應該是摯愛麼?」
「我更喜歡至親這個說法。」顧文瀾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讓我覺得不甘心的就是你所謂的這個至親,」徐園靠向身後的牆,「很遺憾,你妥協了,同時也讓我輸得心不服口不服。」
顧文瀾隻沉默片刻,說:「幸運的是,這個結果對我來說很美好。」
他從來不追求所謂摯愛,所以並不存在什麼妥協,他只是在這世上找到了那麼一個人。
他的屋子原本是冷清的,廚房裡冷鍋冷灶,臥室裡冷床冷被,空空蕩蕩。
後來,他的屋子裡多了那麼一個人,於是客廳裡有小金魚,有百合花,陽臺上有山茶花和薄荷盆栽,廚房裡有熱粥熱菜,臥室裡有她的梳粧檯和衣物……
溪言第二天一早和顧文瀾一起來的醫院。
由於來得早,體檢中心除了醫生護士,沒其他人了,溪言在醫生那裡開了單,直接開始各項檢查,第一個就是測血常規。
前前後後不到一個小時,她檢查完之後顧文瀾還打了個電話過來。
「檢查結果什麼時候出來?」
「讓我下午4點半過來拿。」
顧文瀾趕在下午體檢科下班之前過去拿了李老師的檢查結果。
除了有點貧血,其他都正常。
他給李老師打了個電話,主要是想聽聽她的聲音,她「喂」一聲,軟綿綿又懶洋洋,明顯是正在睡覺卻被吵醒時的狀態。
顧文瀾捏著薄薄的幾頁紙,邊走邊說:「吵醒你了?」
她坐起來問:「拿到結果了?」
「拿到了。」他聲音低低的,有點嚴肅。
「……怎麼樣?有什麼問題麼?」
他故作深沉,「有點問題。」
她緊張起來,「什麼問題啊?」
他繼續深沉,「不好說。」
溪言心涼了半截,「很嚴重麼?哪方面的問題?」
他深呼吸,「你貧血。」
溪言:「……」
「你無聊!這也能開玩笑!」溪言一氣之下掐斷了通話,
「……」顧文瀾覺得自己這是典型的骨頭癢,非要招她一下才能渾身舒服。
他再打過去時,她不接,正好又有急診。
顧文瀾決定晚上回去再好好哄哄她,未料人算不如天算。
晚上他臨下班前,急診摟來了個非死即殘的病患,此病患從高樓摔下,顱內出血,臟器破裂……已然奄奄一息。
急診室裡聚集了各科室主治醫師,骨科,普外,心外,神外,等……可謂群英薈萃,各科骨幹輪番上陣,聲勢浩大。
經一夜奮戰,終是把人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
東方既白。
顧文瀾進休息室洗了個澡,休息了兩個小時,開始這一天的工作,交班,查房,手術,收病患,安排手術時間。
上午周會上,李主任對昨晚那一役表示十分自豪,「這側面證明我院業務能力過硬,我院人才雲集,希望各位精英日後百尺竿頭,總有一日能名揚我院四海,」末了,他還故意補了一句:「那一夜,是繼闌尾炎之夜的又一個傳說。」
闌尾炎三個字刺痛了普外的項主任,那是他從業以來最傷顏面的一次,他冷笑,「老傢伙,你也就只能討點嘴上的便宜。」
李主任也冷笑,「你連嘴上便宜都討不到!」
會議室裡一干人等對此二人的幼稚行徑早已見慣不怪,但至少都還是正襟危坐,都裝模作樣地擺出一副憂心忡忡的姿態來,除了顧少爺……
徹夜未眠,這會兒他支著腦袋睡過去了。
直到前方飛過來一本資料夾,擊中他的腦袋。
顧少爺昨晚沒回家沒抱到溫香軟玉,正有些煩躁,他霍然起身,抓著資料夾往會議桌上重重一摔,「操!媽的有完沒完?」
除了互懟的兩位主任,其餘人正襟危坐地看向他。
邊上的檢易從容不迫地打了個噴嚏。
顧文瀾一臉沉痛,「二位長老加起來一百多歲的人了……」
李主任:「沒到一百歲!」
項主任:「數學自學成才的吧你?」
他直起腰板,說:「總之,為了我院的和諧文明建設,散會。」
眾人求之不得,作鳥獸散。
後面幾日顧文瀾依然忙得腳不沾地,一直到元宵節那天,他熬出頭似的准點下班,心心念念著李老師……以及她美好的身段。
只是一回到家,見到沙發上的周禹時,他一口涼氣倒吸,直衝百會穴。
周禹端著薄荷茶站起來,喊道:「顧叔叔。」
顧叔叔臉上是明擺著的不爽,但他還不忘笑笑,儘管那笑容看起來陰惻惻的,他問:「李老師呢?」
周禹說:「在臥室。」
顧文瀾說:「你坐著吧。」然後往臥室去了。
溪言正在疊衣服,聽見關門的聲音,回頭看過去,登時感到意外,「你今天這麼早?」
顧文瀾脫了西裝和領帶隨手往床上一扔,狀似隨意,「是啊,這麼巧。」
「什麼這麼巧?」溪言把他的衣服撿起來,「你別亂扔。」
「我難得這麼早,你就帶了個人回來。」他嘖一聲,「礙事。」
「……」
吃飯的時候,師生兩其樂融融,顧文瀾在邊上當了半天的隱形人。
溪言給周禹夾菜,「你工作怎麼樣?順利麼?有好好和人相處麼?」因為周禹在學校跟人打籃球都能打進教務處,所以她不放心。
周禹比上次放鬆了許多,「還行,跟他們挺合得來的。」
顧隱形人終於忍不住,說:「李老師,我想喝水。」
溪言哦一聲,起身去廚房給他倒了杯溫開水過來,這才瞧見他一臉疲態,她有些心疼:「是不是很累?最近醫院裡很忙吧?」
顧文瀾說:「醫院一年四季都忙,我累習慣了。」
周禹:「……」
溪言抿著嘴,心有所想似的,坐下來重新拿起筷子,對周禹說:「你們那裡上班得輪班吧,上晚班是不是得熬一宿?你身體受得了麼?」
周禹說:「還好,我感覺沒什麼問題。」
顧文瀾靠著椅背懶懶道:「趁著現在多熬夜,上了高三就能遊刃有餘了。」
溪言瞪他,「你別亂說,他信了怎麼辦?」
顧文瀾噙著一笑,「怎麼亂說?這是我在手術室裡一宿一宿熬出來的切身體會,」他斜著瞟了老婆一眼,「習慣了以後簡直如魚得水,一站就是12個鐘頭。」
周禹:「……」
溪言果然換了一副表情,但周禹在這裡,她不好意思表現得太親熱。
晚上9點,周禹回去了。
溪言把他送到門口,看著他進電梯才關門進屋,顧文瀾還坐在沙發上看資料,她走到他邊上,說:「是不是真的很累?」
顧文瀾一臉超然,「還行,習慣了。」翻過另一頁。
她坐下來說:「要不我給你……」
他看過去。
溪言:「按摩?」
顧文瀾一臉耐人尋味的表情。
溪言氣得臉紅,「你又亂想什麼?」
他笑了,「那就恕我直言——」
溪言:「你別言。」
顧文瀾:「我直接上?」
溪言:「……」
溪言深吸一口氣,狀似無奈,「你到底累不累啊?」
顧文瀾往她腿上一趟,「我想你。」
溪言對他笑笑,「真會哄人。」
他笑著摸她的脖子,「你怎麼那麼白?」
大學那會兒,她站在他旁邊,他總覺得餘光裡白膩膩一片,白得他晃神。
他倆的第一次是在他宿舍裡,身下的人細皮嫩肉,他稍微一掐就紅,他揉著她的腰身低聲笑,「你怎麼那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