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鄭楚一臉茫然,不太明白陸爲真這是怎麽了。今天早上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 粘著她不願意走, 這才過去多久?
她問了好幾句, 陸爲真都不鬆手, 他不想鄭楚離開。
鄭楚也不笨, 她察覺到什麽,張了張口, 最後也只是抬手輕拍陸爲真的背, 對他說:「我家裡親戚過來看我,所以我要出去,晚上就回來,你想和我一起出去嗎?那我們明天一起?」
她一直都很善解人意, 說的話總是挑他最喜歡聽的,和別人不一樣。
陸爲真摟她更加緊, 他想和她一起。
「難道是外面遇見什麽事了嗎?」陸爲真的身體放鬆了許多, 鄭楚開口道,「你不用在意,我跟你說件事,有關你父母。」
外面的樹葉摩挲聲傳了進來,狗在外面玩耍。籬笆旁邊的菜地被圍了起來,鄭楚對它强調過很多次不能進去,它現在已經不會亂跑亂踩。
陸爲真却仍然不願意鬆手,鄭楚覺得自己肩膀都濕透了。
她輕嘆一聲,環住他的勁腰, 臉輕輕蹭了蹭他,「如果你不想聽,那陪我去床上躺一躺好嗎?我昨天沒睡好,都怪你一直不安分,最近身體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有孩子了,總覺得有點累。」
鄭楚的話讓陸爲真的身體僵了僵。
「你不喜歡我了嗎?聽說女人生孩子都特別困難,懷孕的時候身體總會出各種問題,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了,可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陸爲真就胡亂在她衣服上蹭了一把,之後徑直抱起她,大步上了樓梯。
鄭楚摟著他的脖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心情終於好點了?別煩那些事了,和我一起休息會。」
陸爲真把她放在床上,扭過頭不看她,他坐在床邊,背對著鄭楚,扯了張紙擦掉臉上的痕迹。
他在鄭楚面前哭過兩次,鄭楚都善解人意沒問他原因,陸爲真有自己的傲氣,也不想告訴她。
有沒有孩子他不知道,八成是鄭楚誑他的,他們在一起那麽久,連個信都沒有,不可能這時候突然就有了。
可她那樣放輕語氣,陸爲真捨不得。
可只要她不離開,一切都好說。
鄭楚不知道他最近的情緒爲什麽會這麽反復,但她哄人的水平一流,也不用特地問他。
她直起身體,趴在陸爲真寬厚的背上,下巴搭著他的肩膀。陸爲真身體又硬又壯,現在更是僵得一動不動。
他聽得見鄭楚的呼吸聲。
鄭楚讓陸爲真把手給她,陸爲真不是柳下惠,經不起鄭楚這樣的動作。
他抿著嘴,把她拉到自己懷裡,但就是不敢看她,鄭楚也不反抗,坐在他大腿上,親了一口他的下巴。
大白天在鄭楚面前出了趟醜,陸爲真現在確實不太敢和她對視,怕她問自己爲什麽這麽失控。
「先跟你說件事,」她靠在他的胸膛上,仰頭看他,「你在這裡待這麽久,是不是很少人跟你說過你父母的事?你爸爸不姓陸,他姓孟,說起來我們還是鄰居,如果他沒搬出去的話。」
陸爲真發楞,他爸媽早就死了,現在還在山上埋著,早成了一堆白骨,鄭楚怎麽可能知道這種事?
什麽鄰居?鄭楚小時候來過這裡嗎?不可能,她要是來過這裡,那鄉里應該有人認識她。搬出去,他爸媽不是鄉里本地人嗎?
鄭楚抬手摸了摸他微紅的眼眶,陸爲真頓了頓,不再避過,低頭吻上她的唇,鄭楚張開嘴。
她一直都很好,做什麽事都很好,他挑不出任何毛病。陸爲真從沒想過自己會這麽喜歡一個人,喜歡到所有情緒都由她來掌控。
陸爲真向來身强體壯,鄭楚有點喘不上氣,她輕輕搖搖頭道:「我先把事情跟你說清楚。」
他的動作停下來,把鄭楚緊緊抱在懷裡。
「你媽媽姓陸,是從這地方考出去的大學生,很漂亮,和孟伯伯是一見鍾情。」
陸爲真腦子裡隱隱約約有他小姨的模樣,如果他媽媽和小姨像,那她可能真挺漂亮。聽說他姨父追他小姨,追了要有七八年。
他家裡沒有父母的照片,意外發生在他很小時候,他也記不起來他們的長相。
「你爺爺還在,只是不在大院那邊住了,」鄭楚對他說,「你爸爸是他大兒子,他還有個藏了好多年的獨生子,你奶奶當時正在生病,氣得沒撑過去,孟伯伯跟你媽媽離開,之後再沒回來,孟爺爺就搬了出去。」
陸爲真覺得她在說天方夜譚。
「你也別覺得你爸爸不對,你媽媽那時候懷孕了,但你爺爺不同意她,讓她把孩子打掉,又給你爸爸定了親。家裡面對這種事一直不在意,但你爸爸不喜歡。」
鄭楚也是看她爸爸寄來的信上說的,其他的幷不瞭解。
「他們開始沒來這裡,你出生後才過來的。孟家一直在找他們,他爲了保險起見,沒和我爸爸聯繫,所以我爸爸現在才知道你們家出事了。」
陸爲真微微一頓,却沒什麽表示,似乎幷沒有放在心上。他無父無母這麽多年,都習慣了,感情早已經淡下去。
「你這沒良心的,」鄭楚嘆了口氣,「也幸好,要是你把什麽事都放心裡,現在可能就不是這個樣了。」
陸爲真想就算他不是這樣也沒什麽,她到頭來還是會喜歡他。
「我們一起出去吧,最多半個月,離開這個地方,回你原來的家。」鄭楚突然想起了什麽,「要不然明天和我一起去見見我爸爸?」
她去哪,他就跟著,反正他也沒什麽好留戀的。陸爲真剛要點頭,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後,眼睛突然瞪大。
她、她爸爸?來的不是她親戚嗎?!
……
鄭楚要帶著陸爲真見家長。平時不會有人來竹林,來了看見沒有人,也只會認爲他們進竹林裡了。
顧元澤瞪了鄭楚一眼,都讓她別告訴別人。結果陸爲真攔在她前面,皺緊眉毛,把顧元澤氣得半死。
鄭楚上前抱住陸爲真的手臂,差點笑出了聲。
見面的地點在一幢偏僻小別墅,他們一出來就有人接。顧元澤面無表情,有些冷淡,鄭楚昨天沒休息好,靠著陸爲真。
陸爲真却很緊張,手心一直在冒熱汗,窗外的風景一閃而過,路邊的梧桐樹片有些發黃,他倒不是覺得沒見過這裡的東西怵,沒必要。
照陸爲真的想法,只要他努力,他遲早也能買得起這些東西。
陸爲真只是覺得太突然了,他家裡沒什麽長輩,也不知道見家長的步驟。
萬一鄭楚爸爸覺得他不好怎麽辦?不會要鄭楚離開他吧?
他的心驚膽戰持續了很久,身體僵了一路,直到見了坐在輪椅上,被人推出來的鄭爸爸。
鄭爸爸今年四十八歲,因爲車禍躺了兩年,臉色雖然有點蒼白,但依然看得出當年的俊朗。
鄭楚眼睛一亮,跑過去,鄭爸爸眼帶笑意,張手和她抱了抱。他後面站著一個穿黑西服的,長得和陸爲真差不多一樣高大。
「楚楚,這幾年還好嗎?」他仔細看鄭楚的臉,言簡意賅,「瘦了。」
「沒瘦,」鄭楚笑著說,「爸爸,想我嗎?」
「想,可惜不能來看你們。」
顧元澤熟絡地進門倒水,招呼他們進去。
「鄭叔,你好好的我們就沒事,快進來吧,在外面站著吹風乾什麽?」
鄭楚在鄭爸爸面前活潑了很多,她站起來說:「給你介紹個人。」
陸爲真面容僵硬,身體站得筆直,像一顆青鬆。鄭爸爸轉頭看向陸爲真,他楞了楞,眼裡有些驚訝,之後又看了眼鄭楚。
「這是你說的那個……陸爲真?」
顧元澤拿水的杯子頓了頓,疑惑抬頭道:「鄭叔,你知道?我沒跟你說過吧?」
「楚楚跟我說過他,」鄭爸爸朝陸爲真招了招手,「你和你爸爸也很像,一眼就認出來了,他叫孟孜,你知道嗎?」
陸爲真拘謹走過去,站在鄭爸爸面前。
鄭爸爸知道他不能說話,問他:「你嗓子是傷到了?火灾裡傷的嗎?」
陸爲真猶豫了會,想要點頭,但還是又搖搖頭。他有記憶時自己就是不能說話的,發不出任何聲音,原因是什麽,他自己也不知道。
鄭爸爸是個明白人,也沒追問:「回去的時候讓醫生看看……聽說你有片竹林,養得不錯,楚楚跟我誇你厲害。」
他跳過陸爲真在鄉里的待遇,問了他的成功。
陸爲真臉紅了紅,他覺得自己是挺厲害的,但被人一說出來,總有點不好意思。
鄭楚手放在輪椅上,黑西服退後了一步。
「爸爸,進屋問吧,還有好多事要和你說呢!」鄭楚無奈,「爲真昨天一直很緊張,你別問太多。」
鄭爸爸瞟她一眼,有了男人忘了爹,他不就是隨口問兩句嗎?
鄭楚轉過頭,假裝看不見。
陸爲真跟在鄭楚後面,鄭楚停下來,轉頭對他說:「我爸爸人好,不會爲難你的,是吧爸爸?」
「我問問以前朋友的孩子過得怎麽樣,怎麽能算爲難?」鄭爸爸挑了挑眉,「小姑娘翅膀長硬了?」
「沒有翅膀。」鄭楚笑著搖頭,拉著陸爲真上前,和他十指相握,一起推輪椅,「我就一貼心小棉襖。」
鄭爸爸倒沒想爲難陸爲真,再怎麽說他也是自己朋友的兒子。
陸爲真看起來高大,眉眼間的陰鷙氣雖然被衝淡,但鄭爸爸經歷的事情多,還是能看出來,陸爲真很喜歡鄭楚,他也看到了。
鄭楚也明白他的想法,只是覺得陸爲真不能說話,再問下去情况會有些尷尬,所以直接制止了。
陸爲真的心跳得很快,手下意識攥緊,鄭楚抬頭對他輕輕笑了笑,他心跳得更加快速。
鄭爸爸對他似乎沒有任何意見,他好像挺喜歡自己,陸爲真咽了口水,他興奮得頭皮發麻,脚步輕飄飄。
昨天下午,他害怕鄭楚離開,沒想到才過去不到一天,他就已經取得爸爸的同意了。
鄭楚、鄭楚應該不會不答應她爸爸。
「你們現在領證結婚還是有點早,」鄭爸爸突然開口,「一年後再說,要是一年後你們還在一起,我就不反對。」
就算他是孟家的孩子,也不敢保證他會不會做出什麽事。
陸爲真一頓,看向鄭楚,鄭楚還沒開口,鄭爸爸就看向陸爲真。
「難道你們在一起一年都達不到?」
「爸爸,」鄭楚實在無奈了,「用不著,要是實在過不下去,我們也不會强求對方……」
陸爲真突然拉住她的手,打斷鄭楚的話,對鄭爸爸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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