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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啞巴呀 - 第33章字體大小: A+
     
    第33章

      昨天下午,一鄉里一群人在樹下乘凉, 陸爲真途中經過, 突然發瘋, 和人打了起來。

      在場的人都或多或少受了點傷, 還有個現在還躺在床上疼得痛吟。

      主任趁著上課來找鄭楚, 明裡暗裡跟她說這事不好辦,得多賠點錢給人治病。

      鄭楚沉默無言, 點頭答應, 向他問了幾句事情經過。

      主任雖然和宋家有點關係,但他是本地人,陸爲真不好處理,別人那裡他也不好交代, 只能過來找鄭楚。

      昨天下午鬧得大,陸爲真皮糙肉厚, 雖然挨了頓打, 但沒受什麽大傷,別人傷得比他重多了。

      這裡人幾乎都窮,地裡的活沒幹完,平白無故惹了場亂,傷了筋骨,以後的日子難過。

      主任是個和稀泥的,準備給點錢補償,再多勸幾句就完事了。畢竟頭是陸爲真開的,但刀是別人先拿出來的。

      他怕鄭楚不給錢, 隻簡單說了幾句,把事情都推到了陸爲真身上。

      鄭楚當然不信。

      主任腆著臉,解釋說就是普通的小事,鄉里人嘴多喜歡議論誰都知道,哪知道陸爲真會突然衝上來,二話不說就給了別人一脚。

      鄭楚問他們說了什麽,主任這下沒再多說。

      她沒繼續再問,這種事情再怎麽解釋也沒用,沒幾個人相信。

      他們隻認爲陸爲真就是錯了,說再多都是辯解。

      主任擔心鄭楚會什麽都不管,她要是不管,那他就得去找陸爲真談。萬一陸爲真打他一頓,那他就賠了。

      不過鄭楚挺上道,請假讓別的老師代課,自己回家拿錢去了。

      鄭楚倒沒直接回陸爲真家,鄭楚去了一趟李嬸娘那裡。

      李嬸娘恰好不在,不知道去哪聊天了。鄭楚進自己房間翻了翻,找出不少東西,放在桌子上看了兩眼,皺了皺眉。值錢的東西有,但都挺低調,看不出是奢侈品。

      她母親的玉佩鄭楚捨不得拿出去,別的東西拿出去了,人可能還不識貨。

      鄭楚在裡面挑了挑,拿出上次爸爸送的一對珍珠耳環,看了眼色澤,放進口袋裡。

      鄭家的東西,沒什麽是不好的。

      她揣著東西下樓,恰好遇上了李嬸娘,李嬸娘楞了楞,不知道鄭楚這時候怎麽在這。

      李嬸娘手上有塊不明顯的疤痕,是新傷,上面還有藥水的顔色,她問:「你今天沒課了嗎?」

      鄭楚站在樓梯上,扶著樓梯扶手說:「回來找點東西,就去學校,我先走了嬸娘,我還有事。」

      李嬸娘遲疑了一會兒,「你是不是生嬸娘氣了?」

      鄭楚搖頭道:「沒有,嬸娘別多想。」

      李嬸娘道:「楚楚,我跟你說過好幾次,你不愛聽,別人現在也不敢來找你了,我也不打算說了。可人生大事,還是找個靠譜的人吧,陸啞巴瘋瘋癲癲,不適合。」

      她私下裡跟鄭楚說過幾次男人,鄭楚每次都搪塞過去。她偷偷找人和鄭楚聊,鄭楚一見人就知道她要幹什麽,擺手說有事先走,連機會都不給一個。

      李嬸娘不知道陸爲真給鄭楚下了什麽迷魂藥,世界上好男人多得是,怎麽非吊死在他身上?

      同樣的,鄭楚也不明白大家都覺得她過得不好,和別人隨便聊兩句,都能在不經意看見他們可憐的眼神。

      惹過陸爲真的酒嬸和李嬸娘一樣,拉著她家侄子來找鄭楚,鄭楚被纏得差點氣笑了,這兩天都避著她家那條路。

      酒嬸侄子察覺到鄭楚可能生氣了,和酒嬸談了兩三句,之後鄭楚就再沒見過他。

      鄭楚是好脾氣,心裡留不了多長的怒氣,也就沒和陸爲真多說。

      李嬸娘昨天在現場,她倒沒被陸爲真打,但是現場實在太亂了,辱駡聲和東西倒地聲,嘈雜又狼狽,她不小心被推到地上,手掌戳進了半根小木頭,現在還疼著。

      她算好的,還有人被踹在地上,氣得半死,立馬回家把菜刀都拿了出來,幸好沒鬧出人命。

      鄭楚呼了口氣,回她道:「嬸娘,爲真可能是有點脾氣,但他是個成年人,他會控制。昨天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主任來找我,把事情推在爲真身上了。

      我不想鬧得太難看,所以沒想弄明白,可我敢肯定,這事絕對不是爲真先挑起來的。」

      她只說了這幾句話,然後和李嬸娘告別離開,李嬸娘在後面叫了她幾聲,鄭楚都沒回頭。

      陸爲真說他摔了,那鄭楚就信他是摔的

      錢她來賠。

      主任知道她的身份,看她拿出那對珍珠耳環時就知道價值不菲。這東西不可能是陸爲真的,他沒想到鄭楚居然爲了他把自己的東西拿出來。

      「這耳環是我當初帶過來的,拿出去能換不少錢。」鄭楚遞給他說,「爲真的事主任就不要再提了,你不說別人也會和我說,說不定我學生也知道。」

      主任猶豫接過這對耳環,說道:「鄭老師,也不是我不願意說實話,你該知道一家的主梁骨倒了多困難,要是陸啞巴傷得重點還好說,可你看他那健壯樣,我要是不偏袒點,鄉里人該不滿了。」

      鄭楚笑了笑說:「這我知道,所以我只要一點,他們給爲真道歉就行,其他的我不要求。這耳環是真挺好的,我當初買的時候都想了很久。」

      主任沒見過大世面,但聽她說挺好就猜到這東西肯定很貴。

      他頓時覺得手上拿了個燙手山芋,最後也只是爲難點了點頭,對她說:「鄭老師,我也不是故意幫別人。這樣吧,我去他們那裡幫著陸啞巴說兩句話,就算他們不道歉,也不會讓他們多說別的,你也別著急。」

      鄭楚倒不急,這些東西她在這裡用得少,送幾隻出去對她來說真沒什麽大不了。

      「要是有空我會帶爲真過去,要是不願意的話,這東西就給回我吧,我身上也沒錢。」

      主任說的話三天兩頭變一變,她也沒信,只是要個態度,畢竟人確實傷得不輕。

      她重新回了學校,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下午放學的時候,陸爲真仍舊過來接她,他手臂上的傷不重,已經開始結疤,配上他陰冷的樣子,讓人感到害怕。

      鄭楚沒想到他在外面,出來前還和別的老師聊了一會兒,耽誤了一點時間。

      「爲真,走吧。」鄭楚和別的老師擺手告別,小跑過來,「你手上的傷不疼了吧?」

      陸爲真點了點頭,牽住她的手,和她一起回家。

      「下禮拜就考試,改完試卷之後我就空閒了。」

      天還是明亮的。

      鄭楚像往常一樣和他閒聊,「嬸娘家沒種什麽東西,我沒事做,只能在家裡。」

      陸爲真安安靜靜聽她說話,仿佛都能想像到她在家無聊的樣子。

      旁邊有人見到陸爲真就躲,拉著自己孩子換了條路。他們認爲陸爲真腦子有病,有理有據。

      他從小就一個人,加上是個啞巴,沒人理他,心理不健康很正常。

      而且別人只不過是隨便說了兩句,用得著把人往死裡打嗎?鄭老師在和別的男人談又不是假話,他要有自知之明,那就該把人放了。

      陸爲真太狠了,都沒幾人敢憐惜他,他要是早點出事死了,對大家都好。鄭老師可以另外嫁人,鄉里人也不用整天擔心他發病傷人。

      這裡的人都不怎麽懂法律,只聽說精神病殺人不犯法,還能換個地方吃免費飯,誰都不想白白送死。

      鄭楚一句話都沒問陸爲真,只是說讓他以後小心點,竹林那種地方石頭枯枝多,稍不注意就可能傷到要害。

      陸爲真看著她臉上的擔心,抿了抿嘴,手指慢慢輕撫她的手背,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聽見別人說鄭楚和別的男人在處對象,私下都已經約了幾次見面,又說鄭楚做得雖然不正義,但對方是陸啞巴,要不走命都沒了。

      路邊長著青草,土裡埋了不少小石頭,樹葉嫩綠,有幾聲鳥鳴。

      鄭楚跟他說:「你手不好,今天晚上我做飯,你想吃什麽?」

      陸爲真搖搖頭,抬起手動了動,示意自己手好好的。

      鄭楚噗嗤一笑,「你難道就不想吃我親手做的飯嗎?我家裡人都沒吃過,其實主要是我沒做過,你教我吧。」

      她的提議讓陸爲真有點動心,她家裡人都沒吃過,是不是代表他可以做第一個人?

      「教嘛教嘛。」鄭楚搖著他的手撒嬌,「我最喜歡爲真了,你就教我吧!」

      陸爲真被她哄了一下,勉爲其難點了頭。

      狗在家裡等他們,鄭楚回家就叫它名字,狗站起來汪汪叫,尾巴甩得起勁。鄭楚給它開了鎖,抱著狗摸了把毛,想到自己要做飯,又起身放開它,讓它自己去玩。

      「爲真,來洗手,快快快,再等下去天該黑了。」

      李嬸娘拿了鄭家的錢,當然不會讓鄭楚沾這些事,最多就讓她洗個菜。

      她興致衝衝,陸爲真也由著她,在一旁幫忙洗菜。

      「我對這種事不擅長,要是做得不好吃你別笑話我。」

      陸爲真擦了擦手,寫道:「不笑話。」

      籬笆那邊有青菜,還種著辣椒,家裡調料還剩不少,都是現成的。他幫她把頭髮捆起來,又給她套上圍裙,系好帶子。

      屋子不大,縈繞著溫暖的氣息,到處都有人存在的生氣,家的感覺。

      陸爲真不想說,鄭楚就不問;鄭楚不問,陸爲真也不想說。

      平靜的環境有種別樣的溫馨,暖得人有些分不清現在是什麽時候。

      陸爲真沉默著,他看著鄭楚。

      她說話時總帶著淡淡的笑意,很討人喜歡。

      鄭楚是挺聰明,可惜在動手方面還有點欠缺。

      陸爲真在旁邊手把手教她,她倒沒出現把糖當成鹽的小錯誤。

      鄭楚嘗了一口,覺得沒入够味,菜色雖然不錯,但味道平平,比不上陸爲真平時做的。

      明明是陸爲真手把手教的,怎麽還能做出兩個味道?她心想究竟是自己的天賦問題,還是陸爲真沒心思教她?

      狗在院子外玩它的球,時不時朝球叫兩聲。

      陸爲真在過日子上挺有追求,家裡能看見不少竹制的小飾品,菜譜也有好幾本,陸爲真做了十幾年,鄭楚是追不上了。

      「你做飯是真好吃,比我好出太多了,早知道我就不做了。」鄭楚給狗倒飯,叫了聲平安,狗歡快搖著尾巴到她面前,「不過和你一起很高興。」

      天色有點暗,陸爲真低著頭,一口一口往嘴裡塞飯,沒看鄭楚。

      他其實有過自己一個人孤獨終老的設想,結婚這種事,不在他的預料中。

      陸爲真看不上別人,別人同樣不喜歡他。

      能和鄭楚在一起,他很開心,就算她看上別人了,他也絕對不會嫉妒,雖然會很難受。

      屋裡面有點安靜,鄭楚好像察覺到什麽,她回過頭,起身說:「要不然我們晚上去外面逛逛?吹吹風?」

      陸爲真抬手胡亂摸了一把臉,點頭應她。

      他不能說話,但性子愛胡思亂想,想得亂極了。

      「可是感覺晚上會比較冷,還是不出來了,」鄭楚輕輕坐到他大腿上,陸爲真放下筷子,抱住她的細腰,「你說還有什麽是能做的?」

      陸爲真慢慢搖頭,不知道。

      鄭楚的頭靠著他强壯的胸膛,手按在他肩膀上說:「你最近弄得我都要哭死了,我這麽喜歡你,你就不心疼我嗎?」

      陸爲真的手用了點力,他下巴蹭著她的頭。他活到這麽大,最心疼的人,也只有她了。

      鄭楚說起這種膩人的情話來連草稿都不打,要是她和顧元澤一樣沒有收斂,身邊的「朋友」也不會太少。

      至少陸爲真就經常被她哄得臉紅。

      「爲真,別難過了。」鄭楚輕聲說,「我不想看見我喜歡的人難受。」

      他把鄭楚抱得緊緊的,頭埋在她肩膀裡,身體有點抖,鄭楚順勢摟住他。

      陸爲真嘗透了孤獨的困苦,他一點都不想鄭楚離開他,如果她找了別人,他肯定嫉妒得發瘋。

      鄭楚不清楚當時的情况,不明白他心裡轉的這些條條道道,但她瞭解陸爲真,他不會想讓她知道。

      「我沒問發生了什麽,但肯定不是你的錯,我隻相信你的。」

      陸爲真摟著她的力氣有點重,他覺得她的身體永遠是暖和的,柔軟的,就像溫水做的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桌上的菜已經凉了,天上突然飄起了毛毛細雨,雨勢慢慢變大,鄭楚輕拍陸爲真背的手停了下來,她想起還有沒收的衣服。

      「爲真,下雨了。」

      陸爲真不願動,鄭楚心裡嘆了口氣,隨他了。

      ……

      那天晚上陸爲真心情不好,鄭楚陪著他,什麽也沒做。

      等第二天醒來時,他又像什麽都沒發生過,在書桌前整理東西。鄭楚揉著眼睛起床,打了哈欠,叫了聲爲真。

      陸爲真走到她面前,把她要換的衣服放在床上。

      鄭楚還有些困意,撲到他懷裡,蹭了蹭他。陸爲真抱住她,摸著她的頭髮。

      她以爲事情都過去了。

      但鄭楚後知後覺才發現,陸爲真更加粘她了。

      前幾天還不想她跟著去竹林,這幾天又小心翼翼帶著她過去。

      這周的期末考試才要開始,他已經在想學校怎麽還不放假。

      陸爲真不知道主任去找了鄭楚,還問她要了錢,要是他知道,一定會到主任家裡找回她的東西。

      鄭楚把耳環送出去,就沒想過它會再回來。她爸爸送的東西多,她也不缺這點小東西。

      陸爲真那件事在鄉里引起了不少議論,不過受重傷那戶人家沒嚷嚷。有人爲鄭楚好,來勸了勸她,搞得鄭楚現在一見人就避著。

      期末就這樣安安靜靜結束,她也不用天天進鄉里。

      鄭楚沒想到有一天顧元澤會叫她出去,直接把這幅耳環丟給她。

      「你現在是缺錢嗎?缺錢跟我說就行,把這些東西換出去幹什麽?」顧元澤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你準備準備,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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