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這裡離學校不遠, 天色淡黃,瓦房連成一排。
鄭楚拍掉顧元澤的手, 抬頭皺眉跟他說了幾句話。她餘光瞥見站在不遠處的陸爲真,眼睛一亮。
「爲真。」她走過去,「你怎麽又來了,都讓你在家等我了。」
顧元澤轉過頭, 望向陸爲真。
陸爲真的拳頭緊緊攥起, 臉有些陰沉,但鄭楚沒發現。她眼睛還是亮亮的, 還沒到他身邊, 陸爲真就伸出手,把她拉入懷裡。
他沒有用太大力,鄭楚不覺得疼,她只是楞了楞, 要抬頭看他的時候, 又被他輕輕按進胸膛裡。
「爲真?」他的心跳得有些快,鄭楚茫然, 「怎麽了?」
陸爲真回答不了她,他盯著顧元澤。
顧元澤看不順眼他們兩個的行爲,淡淡開了口:「鄭楚, 天還沒黑呢,注意點,都不知道別人總是在說你嗎?」
陸爲真的臉色明顯又沉了一點。
在他心裡,鄭楚不會看上別人, 除了顧元澤刻意來勾搭她之外,沒別的解釋。
而鄭楚不知道陸爲真又受了什麽刺激,她抬頭道:「出什麽事了?爲真?」
陸爲真低頭對上鄭楚的視綫,她顯然不知道他剛才看見了什麽。
顧元澤不要臉,陸爲真手上用力。
鄭楚看不懂陸爲真的意思,她只好先轉頭,朝顧元澤無奈說一句:「反正已經有不少人在說,我也不介意。你還是自己注意點吧,免得又扯到你。」
他們的語氣熟稔又平常,像是習慣了說這些話。
陸爲真拼命壓制住心裡冒出來的奇怪想法,他單手抱著鄭楚,整個人呈一種極度防備的狀態。
顧元澤上下打量幾下陸爲真,又看見他搭在鄭楚身上的手,皺了皺眉。
「陸爲真是吧?」他開口,「或許沒人教過你,但總該也知道男女有別,注意自己的行爲。」
雖然他不喜歡鄭楚和別人玩,但顧元澤忙得根本來不及管。他們這些人又不興什麽傳統,鄭楚自己也有分寸,不會做出不適當的事,他放心她。
顧元澤覺得鄭楚不可能看上陸爲真,男女之間無聊的事,她向來不感興趣。
但陸爲真看鄭楚的眼神,讓他很不爽。
鄭楚說:「你說這些幹什麽?現在我們在一起,他沒錯。」
她在維護陸爲真。
顧元澤奇怪頓了頓,說:「雖然沒想到,但算他運氣好,這樣都能查出來……別和人家抱太緊,你要是玩得太過,鄭叔一定會生氣。」
DNA檢測書出來了,比對得上。
鄭楚拉住陸爲真的手,道:「爸爸不會。」
「鄭叔可不同意你們,還有大庭廣衆的,收斂點,」顧元澤說,「不用爲我賠上你自己,不值得,也別讓我發現你們有不對的事,要不然我直接告訴鄭叔,他不可能同意你們兩個在一起。」
鄭楚心想自己和陸爲真是辦酒結婚,就算沒領證,也是男女朋友的關係,做了一些可以做的事,哪裡有什麽不對?
陸爲真任她拉著手,把她攔住身後,手臂綳得緊緊,隨時都會出拳一樣。鄭楚抬頭看著陸爲真,看他面色微白,眼眸陰沉沉,對顧元澤有淡淡的敵意。
鄭楚一頓,突然醒悟過來,她忍不住笑了笑,說:「元澤,你回去吧,我們先走了,有事明天再說。」
「有事先說明白。」
鄭楚扶額說:「你當初和謝晨的事我都沒說什麽,你也別胡說,我們先走了。」
顧元澤皺眉:「我又不是害你。」
「你要是有空,去查查你女兒的事,」鄭楚轉移話題,「聽見不少鄉里人說,但具體怎麽回事我不知道,我也不確定是真是假。」
她說完這話,之後就拉著陸爲真回家,陸爲真由鄭楚拉著走,但眼神却一直在防備著顧元澤。
幾棵大樹枝葉繁茂,樹下有人在乘風納凉,鄭楚和她們打了個招呼,她們尷尬地回了一聲,看鄭楚忍笑拉著陸爲真走過。
陸爲真沉著臉。
「鄭老師膽子真挺大,」有人小聲嘀咕,「陸啞巴那樣子,都要打人了,她也不躲著點。」
要出鄉的時候,陸爲真突然站在原地不動了,他拉住鄭楚,徑直抱起了她往回走。
鄭楚被嚇得驚呼了一聲,手連忙摟住他脖子,「爲真?!」
陸爲真的身體在發燙,他知道鄭楚不會被顧元澤引誘——顧元澤最多就是比他白點,高都沒他高,但他心裡就是怪异,喘不過氣的感覺。
什麽叫「沒人教過他」「爲我賠上你自己」?臉大如盆,誰稀罕他這種人?連老婆孩子都有了的人,還想來勾搭別人的,換他是鄭楚,非要一脚踹死他!
他自己一個人生悶氣,鄭楚却看他看得發楞,她實在忍得不行,頭埋在他懷裡吃吃笑起來。
陸爲真身體一僵。
她問:「今天是要吃糖醋魚嗎?」
陸爲真脚步差點趔趄,他低下頭,看見她在對自己笑,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樣明亮。
陸爲真耳畔微紅,他抬起頭,脚步走得又穩又快,看得鄭楚又笑了出來。
微風輕撫路邊的小草,不遠處的田地有即將豐收的氣息。
他的臉越變越紅,表情却還是照常地冷淡,陸爲真心想她這是怎麽回事!勾搭他的時候挺有法子,怎麽別人用同個方法她就看不透了?
男人都是居心叵測的,誰不喜歡她這樣的女孩子?
陸爲真幾乎忘了前幾天心裡在想什麽,他就覺得顧元澤是不壞好心,存心想來破壞他和鄭楚。
回來的一路上,鄭楚都咬唇忍著笑,怕自己笑出聲惹惱了陸爲真。
鄭楚到家喝了口水,才和他解釋:「有件事暫時不能和你說,以後給你個驚喜。元澤和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他就像我哥哥一樣,還有個謝晨插在裡面,我不是很喜歡她,所以我們之間更不可能有什麽。」
陸爲真坐在她旁邊,聽完之後點了點頭,也沒拿筆給她寫別的東西。他確實醋,所以不想說謊騙她。
鄭楚放下水,單手托住下巴,撑著桌子,又說:「他以前挺混的,就一個有錢公子哥,身邊的女孩子多得認不全,我挺不喜歡這點。還是你好一點,人長得帥,又隻喜歡我。」
陸爲真心想這是當然,要隨便一個男人就比得過他,那他這些年就白過了。
「我們兩個教同一個班,所以見面會多一點,你以後要是看見我們說話也不用急,我們不可能。」
鄭楚想了想,把想說的話壓下去,暫時沒跟陸爲真說自己家裡的事。
現在不是說這種的時候。
陸爲真看了她一眼。
鄭楚的眉毛彎彎,不像在說謊,她也必要騙他。
陸爲真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臉,鄭楚微楞,手按在他手上。陸爲真喜歡她臉上的熱度,沒抽出手。
「你前幾天一直讓我有種奇怪的感覺,」鄭楚說,「今天終於好一點,你別把別人的話當真,他們都怕你所以才亂說的。」
她和陸爲真說過幾次不要管鄉里面那些人說的話,他聽沒聽進去鄭楚不知道,就算聽進了,恐怕也沒真的放心上。
這話突然被她點出來,陸爲真臉一紅,想到鄭楚先前和他說過的話,突然拘謹起來。
陸爲真不認爲自己的狗可愛。
它小時候還算勉强入眼,但現在這幅樣子又蠢又黑,他不明白鄭楚爲什麽會覺得它能看。
他抽回了手,指著狗,要去給它喂飯。
鄭楚手搭在桌上,笑了笑,點點頭。
陸爲真幾乎是落荒而逃,心跳得又快又亂。
他喜歡鄭楚,很喜歡。
但陸爲真不敢問鄭楚的想法。
他蹲在地上給狗倒飯,背影看著寬厚高大,眼神却不時朝鄭楚看,被鄭楚發現後,又僵著身體看狗的碗。
陸爲真想要不要找個機會把證先給扯了?
如果鄭楚同意了,也就是代表她是在意他的;陸爲真抿著嘴,如果她不同意,也不代表她不喜歡自己,說不定她是像別人一樣恐懼婚姻呢?
狗大口大口吃飯,通體的毛髮渾然發黑,雄偉健壯,陸爲真左看右看,都看不出哪個地方能讓鄭楚喜歡。
他拿走它的盆,狗一楞,陸爲真又把盆放回去,狗試探地看了他一眼,掂量著吃了口飯,又哈哈朝他吐著舌頭。
狗是天生的蠢樣,陸爲真迷茫,越來越想不通,鄭楚不會是在騙他吧?
鄭楚人挺敏感,能感受到陸爲真的情緒變化,但即使給她一百個腦子,恐怕也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什麽。
他大概是知道顧元澤和鄭楚經常在一起上課,來找鄭楚的次數勤了很多。知道顧元澤經常因爲女兒請假之後,陸爲真鬆了好大口氣,
鄭楚再沒有眼光,也不會看上這種心裡有人的男人。
鄉里那幫人都是群有眼無珠的,給鄭楚介紹條件好的他無話可說,但把她和顧元澤聯繫在一起,是想要把鄭楚氣死嗎?
鄭楚對這種事的態度向來直接,不會給人留太多話。
她要和別的普通人在一起,或許說閒話的人這麽多,最多也就幾句小兩口挺好。
可陸爲真在鄉里風評實在不是很好,猜測她嫁過去有見不得人的原因,還有認爲她過得水深火熱但不敢提分開的大有人在,有理有據。
有一天中午,鄭楚去陪陸爲真,在竹林沒注意脚下的石頭,摔了一跤,這次沒扭到脚,頭起了個大包。
陸爲真嚇得立馬將手上的東西丟了出去,抱她回家敷了藥。
鄭楚輕摸著傷口,嘶了一聲,覺得自己可能跟這地方氣場不合。她以前很少來這些地方,知道該注意脚下,但沒想到還是著了。
陸爲真蹲在她面前,輕輕給她上藥,快心疼死了,都沒敢用太大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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