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煉輕笑一聲，說道：「趙大人，別這麼謙虛，你這個布置這一切的幕後之人都不知道，那這世上也就沒人能知道其內幕了。」

刷！

又一次，沈煉的話，有如重磅炸彈一般，瞬間投入了湖泊中。

頓時將整個湖泊炸的氣浪翻天。

所有人的內心，也都被炸翻天了！

少爺剛剛再說什麼？

趙獻業，布置這一切的幕後之人？

這……這……

戌狗完全呆住了。

巳蛇卻是一副果然如他所料的神情。

他頓時給那些影衛使眼色，這些影衛便迅速警惕的看向趙獻業和那些京兆尹的衙役，手中武器微微倒映著寒芒。

場面，越發詭譎了起來。

眾人都警惕的看向趙獻業。

趙獻業此時的臉色，也是青一陣白一陣的。

他咬了咬牙，說道：「沈爵爺，你這話，這話是從何說起啊？」

「下官不還是和沈爵爺一條繩上的螞蚱，所以下官怎麼會是幕後之人呢？別人不了解下官，秦爵爺，你還不了解嗎？」

沈煉聽到趙獻業的話，卻是哂笑一聲。

他說道：「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戌狗這時弱弱說道：「眼前全是棺材，他真的沒掉淚。」

沈煉幽幽的瞥了戌狗一樣，戌狗頓時感覺后脖子一涼，忙一縮脖子，將自己躲了起來。

沈煉這才收回視線。

他看向趙獻業，淡淡道：「知道你哪裡暴露了嗎？」

趙獻業茫然道：「下官暴露什麼？我不明白沈爵爺的意思。」

呵！

沈煉這次真的是笑了。

他說道：「我都把話說到這地步了，你還裝傻？」

「也罷，就讓你死得明白點。」

沈煉輕輕吐出一口氣，說道：「還記得剛剛巳蛇的分析嗎？」

「他說我們一路過來沒有怎麼耽擱時間，也沒有遇到你們，所以你們會被綁在這裡，他認為是有另一條路，可以通向這裡。」

巳蛇被沈煉點名，忙看向沈煉。

沈煉繼續道：「巳蛇這個推斷，的確沒什麼問題……但，那只是其中的一種可能。」

「還有另一種可能，巳蛇忽視了。」

巳蛇忙說道：「什麼可能？」

沈煉看向巳蛇，說道：「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話嗎？在這幻府內，不要相信你眼睛所看到的，因為所有東西，都可能是假的。」

「這，當然也包括……」

沈煉忽然甩動手指，指向對面的趙獻業：「……人！」

「人？」

巳蛇猛的瞪大眼睛，驚呼道：「趙獻業，他，他是假的？」

「什麼？」

「假的？」

眾人聞言，也都是臉色一變。

趙獻業沒有說話，只是雙眼死死地盯著沈煉。

沈煉無視趙獻業眼眸中的凜冽，繼續說道：「所以剛剛提醒你的前提為出發點的話，那就存在另一種可能。」

「那就是……他根本就不是趙獻業，也沒有從另一條路被人綁進來，而是他本人，一直就在這裡等著我們！」

巳蛇內心一震。

這真的是他剛剛所沒有想到的。

他在看到趙獻業熟悉的面龐的那一刻，就直接忽視了這個可能性。

沈煉笑了一聲，說道：「所以，這兩種可能性都存在，眼前的人，可能是趙獻業，也可能不是趙獻業。」

「故此，我便試探了他一下。」

趙獻業一怔，這時才開口：「你試探了我？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沈煉嗤笑一聲：「試探你，若是還被你知道了，那我沈某人就別混了。」

趙獻業臉色一沉。

沈煉繼續道：「若你不是趙獻業的話，那你對外所知道的消息，絕對有限，你可能知道趙獻業今天穿的什麼衣服，身旁帶了哪些人，但在我離去后，趙獻業做了什麼，你絕對不清楚。」

「畢竟我一路上未曾耽擱，你的消息也不會比我快多少，而且你還要擔心被我沈某人發現異常，所以根本不敢派出太多探子去打探，若是不出我意料的話……巳蛇他們跟蹤過來的探子，就應該是你們最後派出的探子了。」

「而這些探子，知道的事情，太少了。」

「所以……我便利用這件事，來試探了你一下。」

趙獻業眉頭緊皺，似乎在思考沈煉究竟哪句話，是在試探他。

可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到。

「沒想到？」

沈煉似乎看穿的趙獻業心中的想法，他說道：「那我，就提醒你一下吧。」

「還記得我之前問過你的問題嗎？我沈某人問你，你被綁過來了，那麼長孫順德的屍首，你是否處理乾淨了。」

趙獻業皺眉說道：「我說處理完畢了，不會讓你有影響，這有問題？」

「當然有問題。」

沈煉似笑非笑道：「因為，雖然我每次破案，基本上那些賊人都會死，但這次卻出現了一點小意外，因為長孫順德沒有資格入我的眼，所以我也就懶得親自動手。」

「故此……」

沈煉深深看了趙獻業一眼，說道：「他，根本就沒有死！所以，又何來的處理屍首呢？」

刷的一下！

趙獻業猛的瞪大眼睛。

他臉上滿是震驚和駭然之色。

他回想起來了，這個問題，就是沈煉在看到自己后，第四個還是第五個問題。

原來在那麼早，沈煉就已經試探了自己，並且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原來，這麼長時間，自己在沈煉眼中，都滑稽的和個戲子一樣？

想到這裡，趙獻業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咬牙道：「既然你知道我是假的趙獻業，為何不揭穿我號？」

沈煉瞥了假趙獻業一眼，懶洋洋道：「揭穿你？那不就不知道你究竟想幹什麼了嗎？所以，我給你機會，想看看你偽裝假的趙獻業，究竟要幹什麼。」

「而結果，很明顯……你還真的給了我沈某人驚喜了。」

沈煉視線下移，看著那不是天璣的屍首，眉毛微挑，語氣不明道：「還真是個大驚喜。」

石室內。

眾人聽到沈煉的話，都靜然不語。

他們臉上或震驚，活明悟的神情，此刻都看向假趙獻業，神情十分的感慨和感嘆。

他們是真的都未曾想過，趙獻業竟然是假的。

更未曾想過，原來少爺那麼早之前，就已經試探，並且知曉假趙獻業的身份了。

只是想要看看假趙獻業想要幹什麼，所以未曾揭穿假趙獻業的身份罷了。

而想到剛剛經歷的所有事情，再自家少爺眼中，就如同戲子在雜耍一般，巳蛇等人心中就滿是感慨。

他們都要被嚇死了。

可誰能想到，少爺可能都要笑死了呢？

假趙獻業此時也想到了這些，這讓他臉色頓時更加羞惱了起來。

沈煉輕笑一聲，淡淡道：「這些屍首，應該就是你控制的吧？」

「剛剛這些屍首站起來時，你就迅速的躲到了最角落的位置，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這些屍首所吸引了，所以根本沒有人注意到你，你也就不用太擔心，可以肆意的去操控這些屍首。」

「不能不說，你別的沒學到，趙獻業的膽小倒是學得了幾分，不過……」

沈煉忽然冷笑一聲，不屑道：「你可能暗中觀察了趙獻業很久，學得了趙獻業的性格，但你……只學到了他的表皮，卻未曾真正學得趙獻業的內里。」

「的確，趙獻業是膽小，遇到事情，總是想抱我的大腿，可趙獻業絕對不會在危險真正降臨時，會躲在我們所有人的後面。」

「他就算再怕，也不會遇到致命危險，讓其他人頂上，而他自己躲避的。」

沈煉瞥了假趙獻業一眼，呵笑一聲：「」所以，縱使我之前沒有試探你，就看你剛剛的表現，我也完全可以知曉……你，並非是真正的趙獻業！」

「易容的確算不得什麼難事，但你終究不是他，想要成為他，這才是真正的難事。」

假趙獻業聽到沈煉的話，心裡止不住的發寒。

他知道，沈煉是嘲笑譏諷他不如真正的趙獻業，這讓他很是不服氣。

就那個蠢貨，膽小如鼠，本事又不大，自己憑什麼就不如那個趙獻業？

可沈煉言之鑿鑿，他就是比不過真正的趙獻業，這讓他又是惱怒，可又不敢反駁。

著實是沈煉那恐怖的銳利的，能夠看穿一切的眼睛，讓他心裡發毛，根本不敢去辯解。

「行了。」

沈煉這時淡淡開口：「你想死的明白，我已經如你所願，讓你知道你是怎麼暴露的了。」

「所以，有來有往，你是不是也該告訴一下我沈某人……」

沈煉眼眸微微眯起，視線再度落到地上的這具屍首，說道：「這天璣的屍首，是怎麼回事？」

假趙獻業眸光一閃。

他忽然冷笑道：「大唐第一聰明人，你不是很聰明嗎？剛剛你還頭頭是道，怎麼？現在反而要低三下氣來問我了？」

「行啊！你跪下，給我磕兩個響頭，我就告訴你--」

砰！

假趙獻業話音還未落，忽然感到心口猛然傳來仿若重鎚轟擊的痛感，整個人頓時倒飛了出去。

而他還未撞到牆壁，卻忽然感到眼前一花，下一刻，他就瞪大眼睛發現，一條腿正在他的上方，猛然向下一沉--

砰！

又是一道巨響，他肚子瞬間下墜，四肢卻是在慣性下，向上伸去，整個人就如同炮彈一般，轟然墜地。

砰地一聲響起，地面都震了一下，下方的冰塊，瞬間被撞碎。

假趙獻業只覺得骨頭都碎裂了一般，那巨大的疼痛，讓他頓時慘叫出聲。

而這時，一隻腳，踩中了他的心口。

假趙獻業強忍住那巨大的疼痛，抬起頭看去，便見沈煉正一臉淡漠的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我剛剛給你的笑容太多了，是不是讓你誤以為我沈某人很善良？」

望著沈煉那淡漠的臉龐，被沈煉毫無任何感情波動的眸子所注視，假趙獻業忽然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全身的疼痛，都似乎因為恐懼被壓下去了幾分。

沈煉見假趙獻業不語，嗤笑一聲。

「你不說，真以為我猜不到？」

沈煉這時開口：「我一直在暗中觀察著你，所以在發現天璣屍首的不對勁后，你的一舉一動，根本就無法瞞得過我，」

「而且那個時候，你自以為已經將我們所有人都矇騙過去了，所以也沒有如何掩飾自己的神情，故此你的那些表情，都是真實發自你內心的。」

「所以……」

假趙獻業瞪大眼睛看向沈煉。

沈煉淡淡道：「你在看到天璣的屍首根本就不是天璣時，你臉上的震驚，臉色的蒼白，都足以表明一件事……」

假趙獻業忍不住咽了口吐沫：「什……什麼事？」

沈煉嘴角翹起，平靜道：「你對這具屍首不是天璣，十分的意外！」

「也就是說，連你……這個偷盜天璣屍首，這一切背後的幕後之人……都認為這本就應該是天璣的屍首，可它……卻完全不是！」

「這完全出乎了你的意料，是你所有始料未及的！」

假趙獻業聽到沈煉的話，眼中瞳孔猛然一縮。

整個人臉上的驚恐神情，怎麼都掩飾不住。

他瞪大眼睛看向沈煉，忍不住咽了口吐沫，驚慌吼道：「魔鬼！魔鬼！你就是個魔鬼！」

在沈煉面前，一點秘密都沒有。

彷彿內心深處最陰暗，最不想讓人看到的秘密，都被沈煉一眼看穿，一語識破。

這一切……都讓假趙獻業，手腳冰涼，內心驚恐至極！

直到此時，他才知道，這世上最恐怖的事情，不是死亡……

而是，遇到一個能夠看穿自己所有秘密，猜出自己所有計劃，讓自己無比無力的對手。

沈煉看著假趙獻業的反應，就知道自己推測的沒錯。

他眼眸微微眯起。

這麼說來，假趙獻業，是真的以為他弄來的是天璣的屍首？

假趙獻業可以將其他人的屍首都能來，甚至連最早的盧定海的屍首都弄來了，那就說明他完全有能力，將天璣的屍首也弄來。

畢竟這些賊子的屍首，不可能有人一天十二個時辰看管。

………………

畢竟這些賊子的屍首，不可能有人一天十二個時辰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