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婉婉第二天下午就回來了, 薑宵自然順理成章的回家去了。
他燒基本已經退了,打點滴還是有用的。
因為這許多事情,夏婉婉和對門關系真的變得不錯了, 她上門道了謝, 把薑宵帶了回來,又問他:“我出去一趟都不知道這件事, 擔心死了, 還難受不難受啊?”
薑宵搖了搖頭。
夏婉婉揉了揉他的腦袋,進廚房給他做好吃的去了, 薑宵自己進了房間, 從小盒子裡拿了錢。
欠的醫藥費。
他還記得這件事呢。
他第二天已經正常上課去了, 想了想,還是把錢拿了出來。
“我自己有錢,”他和藺成聿說, “謝謝你這兩天幫我,但是我覺得……”
他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 就被藺成聿打斷了。
“宵宵, 如果要算的話,除了醫藥費,我難道還要和你算護工費夥食費嗎?”
薑宵想了想,還真的開始掏兜了。藺成聿哭笑不得, 把他的手按住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宵宵, 真的算起來的話, 我欠你更多, 現在把整個藺家都掏給你都不能算還得起, 我應該倒給你錢。”他接著說道, “我們兩個之間,本來就是算不清楚的。”
薑宵一時無語,又問他︰“那你想怎麼樣?”
他隨後又鄭重的補充一句︰“我們兩個人是真的不可能的了。”
這也不是薑宵第一次說這句話。
“我知道的,”藺成聿聽了許多次,還是忍不住心裡一痛,但又接著說道,“宵宵,我只希望你別那麼排斥我就好了,也許我們可以做朋友的。”
他和藺成聿,朋友?
蠻難。
不過薑宵回想一下,他們兩個這麼兩年相處下來,漸漸的倒也習慣了。很難回到那種親密關系,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轉圜余地,如果藺成聿真的會改的話。
算了,現在想這麼多幹嘛,順其自然吧。
薑宵的醫藥費最後還是沒掏出去。高三下學期總是容不得他多想,小病回來一場,讀書就更忙了。
好像一直在考試,大考小考模擬考,以至於薑宵真的到高考那一天,也不是特別緊張。
他真的已經為這一天準備很久很久了,胸有成竹的彌補上輩子的遺憾。
夏婉婉比他還要緊張幾分,去考場之前一直幫他檢查準考證和文具,連這幾天的飯菜都是精心準備過的。
不能太清淡,否則沒營養薑宵吃不下,不能太油膩,要是一不小心吃壞了生病了那就完了……
最近薑宵拍板,隨便做吧。
藺成聿學籍不在這裡,他回柳江考試去了。不過嶽城沒走,還留在這裡,薑宵進考場的那天,學校大門前站了一堆又一堆的家長,望著孩子進去的。
夏婉婉自然在,薑宵進大門之前回頭,她朝著自己招招手。
嶽城站在另一邊,他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一件紅色的上衣,是仿唐裝的樣式,說是有個好兆頭,也朝著他揮手。
薑宵考試的那兩天,他自己覺得是過的挺輕松的。
試卷不算難,答的很流暢,全部考完出來之後,同學們從學校大門沖出去,每個人看著都很開心,總算解放了。
薑宵就沿著學校的路慢慢往前走,不急不慢,他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大部分人已經走掉了,夏婉婉在那裡等著,薑宵走過去,輕輕的抱了她一下。
“媽,我考完了。”
“考的怎麼樣呀?”夏婉婉問他。
考試期間她不敢問,現在考完了才問出口。
“挺好,”薑宵回她一句,“別擔心。”
兒子說不擔心,夏婉婉立刻就放下心來。
“走吧,”她高高興興的拉著薑宵回家,“我給你做好吃的。”
晚上除了夏婉婉的暖心飯菜,他還記得一件事情。
林鶴元留給自己一個盒子。
薑宵一直很聽話,高考完再打開,他之前想過裡面會有什麼,但等到今天,他忐忑不安的打開,萬萬沒想到,裡面是張銀行卡。
薑宵︰……
雖然他和林鶴元在一起的時候一直在努力掙錢,對方也經常幫自己,但是他也沒有喜歡錢到這個地步吧?
他彎起嘴角,有些想笑,又有點想哭。
銀行卡下面墊著張信紙,林鶴元在上面解釋了為什麼給這個。
他說,在離開之前,不知道要選什麼樣的禮物最好,總感覺送什麼都配不上薑宵,也無法表達那時候的心情。
卡裡的錢是他從小存的,有收到的壓歲錢,有攢下來的生活費,他平時不怎麼花錢,還有一些比賽拿的獎金和獎學金,林鶴元物理奧數世界賽拿獎,光厚林縣教育部門就獎了一萬,零零總總的都存在起來,有十萬多,是筆不小的數目了。
他想把這個留給薑宵,是他實在想不出,除此之外,他還能找到什麼能對薑宵有益的東西。
林鶴元陪過他擺小攤,看薑宵辛苦掙錢,看過薑宵那個條理清晰的帳本,也見他在電子產品那邊掙錢的時候把整個市場留給張揚,自己抽身而出。
他知道薑宵對未來是有一個完整的規劃的,不僅僅在眼前這一點小錢。
他想把這個留給薑宵,是覺得等合適的時候,能成為他啟動資金的一部分,也算他陪著薑宵成長的一種方式,他離開時候也覺得沒有那麼遺憾。
他的這封信很長,比薑宵以往看的都要長很多,把他當時想著的事情一五一十剖析給薑宵看。
“……千萬別存著不花,年年,這樣就真的辜負我了,”他寫道,“我希望你以後都好,即使我不在身邊,也希望你更好。”
薑宵拿手擦了擦眼角,他吸了吸鼻子,還是沒有忍住眼淚。
當天晚上,薑宵沒睡,他心情實在難以平復,睡不著。
他突出其來有了點心思,從外面小賣部偷偷買了一瓶冰啤酒回來,坐在自己窗台邊上,一邊偷偷喝啤酒,一邊數星星。
沒錯,就是單純的數星星。
厚林的天空在此時此刻是晴朗的,萬裡無雲,每一顆星星都很亮,薑宵伸出手指去描畫天上的星座,看月亮半圓不圓的樣子。
時間流水一樣過去,到凌晨的時候天漸漸亮起來,星星就沒有那麼明顯了。
他坐在窗台上,看見小區前面那條路有一道車燈閃過來,在朦朦朧朧的凌晨顯得特別亮眼。
他看一眼就知道是藺成聿家裡的車,很好認。
怎麼又回來了呀,薑宵想著。
不過天亮了他困意就來了,本來就是拚著興致在這裡熬的一晚上,薑宵收拾收拾,爬上床睡覺去了。
他第二天早上一直也沒起來,畢竟是高考完了,夏婉婉也沒催他。
第二天薑宵睡到下午三點才起床,他自己洗了個澡,然後把中午飯熱了熱,夏婉婉往他嘴裡塞了一個果乾,問他好吃嗎?
是薑宵喜歡的杏乾,他嚼了嚼,點了點頭。
“小藺送的,一大早就來了,說剛就考完不容易,還送了個小蛋糕過來,我告訴他你還沒有起,他就走了,”夏婉婉說道,“他也是剛高考完吧?老收別人東西也不行,我買了點水果送過去,算是禮尚往來。”
薑宵聽她這麼說,腮幫子動了動,還是把杏乾咽了下去,甜絲絲的。
他沒再對夏婉婉和對門的關系說什麼了,都相處三年了,一切盡在不言中,做的也比說的要更有說服力。
夏婉婉不是小孩子,她在不知道且不經歷上輩子的情況下,有自己的判斷能力和交往方式,薑宵會提醒,但總不會干涉過多,再說了,他和藺成聿的關系多少也有些緩和。
再說了,他和藺家做對門的日子應該不多了,往後這段關系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他也不知道。
薑宵要念大學了,他不放心夏婉婉一個人留在厚林,且夏婉婉這三年來也是隨著薑宵一起進步的,三四年下來,她的注冊會計師證已經考下來了。
雖然現在還在那家小公司做著,是因為確實厚林這個小地方已經很難找到好的下家,薑宵和夏婉婉提議,上大學的時候,他們一起離開,去大一點的城市,以後大概率也要在那裡定居的。
因為還沒有到錄取大學的時候,薑宵雖然有目標,但是到底能去哪個城市,沒板上釘釘他也不敢說。但這個想法已經有了,夏婉婉也同意的。
她考這個證,很大一部分就是為了給兒子更好的生活。
家裡一直開銷不算大,除了薑宵自己掙的錢,夏婉婉還是有一部分存款的,她自己也有計劃。
現在就等薑宵成績下來了。
旁人都說高考完這一段時間是最放松的一段時間了,以後就沒有這麼好的時間了,薑宵也這麼覺得。
高考完了之後,薑宵什麼都不想,快樂了好一段時間。
他的股票總算有時間去看幾眼,漲得很不錯,不過按薑宵的記憶年中還沒漲完,還有的漲呢,他看了一眼就沒管了,還放在那裡,等到九月份去大學報名的時候再取還來得及。
好不容易有了這麼段休息的時間,薑宵帶著媽媽出去旅行去了。
夏婉婉很少出遠門,她從農村出來的,所謂山清水秀看的多了,薑宵就不帶她去看山水了,帶著她去了一趟首都,看一眼燈紅酒綠和文化底蘊。
那幾天薑宵看她,覺得是媽媽這幾年來最放松的一段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