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別墅(三)
趙珂是被手機的鈴聲吵醒的。
其實也算不上吵醒,因為她睡得很滿足。回別墅的時候, 她特意校準了時間,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錶, 發現自己睡了兩個多小時,難為顧清楓沒動,估計肩膀都要被她靠麻了。
她抬起頭,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揉了揉青年的肩膀。
顧清楓正在打電話,看到她醒來,他輕輕嗯了一聲, 便掛斷了。
「在這裡還能接到電話嗎?」
顧清楓坐起身, 伸出指尖幫她梳理額前淩亂的頭髮:「嗯, 這是我們在別墅裡聯絡的方式,不過不用記號碼, 心裡想對方的名字就可以, 是秋秋打過來的,她叫我們吃晚飯了。」
晚飯是顧明玨點的麻辣火鍋, 趙珂和顧清楓並肩走下樓的時候, 就聞到了麻辣熱湯特有的香味。
別墅裡的擺設可以隨意變化, 沙發和茶几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一張巨大的圓桌,圓桌中央是鴛鴦銅鍋, 左邊是紅彤彤的辣湯,上面飄著香料葉,右邊是熬成白色的牛骨湯, 裡面煮著玉米和紅棗。
銅鍋旁邊擺著好多待煮的食物,肥牛肥羊,蔬菜,土豆地瓜片,粉絲,凍豆腐等等,伴著升騰著白汽的銅鍋,看起來非常誘人。
其他人早都圍在火鍋旁坐著了,趙珂和顧清楓也跟著落了座。
顧明玨出冰鎮的橙汁給趙珂倒上:「嘗嘗,我新榨的,鎮了半個小時呢。」
趙珂搖搖玻璃杯,還能看到橙汁裡零星的果粒:「我還以為大家會喝酒。」
阮清曉抿了口橙汁,聞言很嚴肅地道:「喝酒會讓人變傻。」
「酒有什麼好喝的。」
顧明玨又給阮清曉倒滿了橙汁:「要是行家,會品還成,我們喝的話,就是又苦又辣,而且思維還會變遲鈍,以前就算在飯局,我也從來不喝酒的,因為我是酒精過敏的人設嘛。」
火鍋的湯燒開了,淩秋秋滿眼放光,把肉都放了進去,紅色的肉片放到鍋裡,立刻就開始變色了,湯麵上也泛起了油花。
她舉起面前的橙汁:「吃好吃的是別墅的規矩,以後每次出任務,回來了都得慶祝一下,來,大家乾杯!」
趙珂隨著眾人站起身,和夥伴們碰了杯。
橙汁比起啤酒白酒,果然更符合她的喜好,甜甜的,涼涼的。
乾杯後,大家便開始夾已經變熟的鮮嫩肉片。趙珂喜歡吃麻辣鍋,她夾了片肉,蘸著醬料放到嘴裡,麻醬的香味和肉香在舌尖上綻放開來,讓人幸福得想哭。
其實麻辣鍋的話,配油碟也很好,不過她就是喜歡自己配的醬料,麻醬,腐乳,韭菜花,牛肉醬,花生碎,配上火鍋,根本停不下來。趙珂滿足地吃著,聽著顧明玨給其他人講這次的經歷。
有個話嘮的夥伴沒什麼不好,比如現在,她就不用複述,悶頭吃飯就行。趙珂吃得正歡,盤子裡忽然多了幾片青菜,她還沒來得及抬頭,就聽顧清楓輕輕道:「吃點蔬菜,免得會上火。」
與此同時,他還往她的杯子裡倒了冰豆漿。
幸好顧明玨現在忙著,不然他又得揶揄她,趙珂紅著臉默默想著,喝了口冰豆漿,冰豆漿的口感和熱豆漿完全不同,微微涼,很爽,還帶著豆香。
她也給顧清楓夾了點辣鍋裡的肉:「你嘗嘗,超好吃的。」
做完這件事,趙珂就默默喝著豆漿,忽然聽到溫陽開了口。
「說來,趙珂還沒正式見過她的夥伴們,他們四個自我介紹的時候,她和顧哥已經回房了是吧,正好現在也有機會。」
趙珂眨眨眼,看向和她共度六次輪回的夥伴。
孟知理,鄭肅,楊烈,張蓮。
比起別墅裡的前輩,他們對她來說要更親切,趙珂放下手裡的杯子,微笑著道:「我叫趙珂,恐怖遊戲編劇,度過一次世界了。」
「你是恐怖遊戲的編劇啊,難怪,你懂的那麼多。」
孟知理若有所思地托著下巴,說實話,他的相貌清俊優雅,很適合帶眼鏡,金絲框的,銀絲框的,或者鑽石切割的無框眼鏡都可以,可惜他並沒有戴,不過這樣也顯得很好看。
青年微微眯起眼,輕輕笑開:「我是孟知理,金融行業。」
「張蓮,還在念大學,學跳舞的。」
啊,難怪張蓮這麼漂亮,身材也這麼好。
張蓮給趙珂的感覺就像衛瀾,漂亮,愛美,溫柔懂事,她的頭髮是栗色的長髮,眼睛則是她熟悉的琥珀色,感覺很親切。
「鄭肅,搞教育的。」
趙珂點點頭,這種根正苗紅的氣場。
鄭肅做什麼都很專,如果是學生的話,就是學霸,作為成人,應該就是教育工作者了,她果然沒猜錯。
輪到楊烈了,對於這個青年,趙珂的印象並不深,只記得他不太會玩狼人殺,而且運氣好像很不錯,好多世界都輪空了。
這麼想著,她忽然想到了韓民。
明明性格也很好,做事也有原則夠義氣,思維能力在她之上,卻偏偏因為各種原因,沒能活下來。她剛穿到槐樹小屋的時候,他的生意基本就已經結束了,也就是差這一次,他沒能過來。
還有田甜,幾乎每個世界都陪在她身邊,每個世界都死在她面前。
也是命運弄人。
「楊烈,大學生,額,體育特長那方面的,主攻馬拉松。」
顧明玨表示很感興趣:「哎,那爆發力怎麼樣?」
「50米跑的話,唔,大概要6.2秒左右,我爆發力不太好。」
「可以了可以了,能甩我們幾圈。」
顧明玨拿起杯子,放到唇邊:「在任務世界裡,跑得久,跑得快,本身就是種令人羡慕的能力,一時半會還練不出來的那種。」
他說著戲謔地望了一眼淩秋秋:「比如腿短的某人,那次被鬼追得抱頭鼠竄,最後躲進醃酸菜的缸裡,才撿回一條狗命。」
「.......顧明玨你皮又癢了是吧!」
飯桌上吵吵鬧鬧,趙珂看著也覺得很開心。
以前經歷世界的時候,其他夥伴都沒有記憶,只有她,不斷地穿越,沒有任何休息時間,就這麼麻木地掙扎著,也不知道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才到頭。
現在她來到了別墅,找到了同命相憐的夥伴,互相信任,互相幫助,沒有任務的時候,大家就像家人一樣相處。
比起之前,她覺得這樣已經很好。
就在他們其樂融融吃著火鍋的時候,一陣鐘聲忽然響了起來。
眾人都像被撤掉電池的電動玩具,忽然僵住了。
沒有人再吃東西,所有人都緊張地等待著貓頭鷹的指示。
顧清楓拿出手機,開啟了錄音功能。
十分鐘過得很快,閣樓的兩扇門打開,那隻小巧可愛的貓頭鷹踩著木質彈簧跳了出來。
「新任務:在麗茲.波頓的家住滿4時。」
「本次任務執行者有:淩秋秋,鄭肅,孟知理。」
「任務開始時間:四天後的中午十二點。」
「本次為單團隊成員任務,請各位好好表現,努力活下去。」
淩秋秋皺眉:「這次只有三個人,還是到時候有其他新人?」
顧明玨:「比起這個,你更應該關注麗茲.波頓是誰吧。」
楊烈下意識地用手機去搜,忽然想到了什麼,又收回了手。
「怎麼了,為什麼不查資料?」
趙珂看到他的動作,很是不解。
顧清楓輕輕握住了她的手:「無論在別墅還是任務世界,我們都無法查到與任務有關的資料,唯一能夠依賴的,只有頭腦裡的知識儲備,所以,在這裡,做恐怖遊戲寫恐怖的人,都是寶物。」
難怪當初他們的態度那麼好......
淩秋秋立刻可憐巴巴地望過來:「珂姐姐,麗茲.波頓是誰啊?」
趙珂點點頭:「別這麼客氣,以後叫我小珂就好。」
她說完,念出了一首童謠:「麗茲.波頓拿起斧頭,砍了她爸爸四十下,當她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她砍了她媽媽四十一下。」
孟知理沉吟道:「聽起來有些熟悉,這是鵝媽媽童謠之一嗎?」
「對,這首童謠是由真實事件改編的,具體我記不清了,只記得好像是麗茲的父親和繼母被斧頭砍死,繼母的頭被砍了十九下,父親的頭被砍了十下,兩人死得極慘,頭顱都快脫離身體了。」
「在父親死後大約四十分鐘,麗茲向其他人求救,說發現家人被殺。後來麗茲被指控是砍死父母的兇手,不過她沒有被定罪,還繼承了大筆的遺產。」
趙珂抿了口冰豆漿:「這已經是很久前的事了,案件的真實情況無從得知,父母到底是不是她殺的,誰也不知道。」
「所以,我們要面對一個拿著斧頭、血腥暴力的黑暗蘿莉嗎?」
淩秋秋感覺有些冷:「壞掉的小女孩真的很可怕。」
趙珂搖搖頭:「不是,案件發生的時候,麗茲已經三十三歲了。」
淩秋秋:「哦,那就是個拿著斧頭的三十三歲老蘿莉。」
趙珂:「......」
「秋秋,不要掉以輕心。」
顧清楓微微皺起眉:「既然麗茲.波頓的案件真相沒有查明,又被編成了童謠,你就要考慮鬼魂的元素,說不定劇情會出現反轉,麗茲其實是無辜的,真的是鬼魂殺人,危險係數就立刻提高了。」
「或者,麗茲與惡魔做了交易,她自身就是可怕的怪物,再或者,她有多重人格,另一個她是個嗜血的斧頭控變態,等你睡著,就去砍你的腦殼,讓你以後再也摸不著頭腦,跟那個表情包似的。」
顧明玨吃飽閒閒,沒啥鳥事可做,惡趣味地補充道。
「世界應該會對劇情進行重新創造。」
趙珂揉揉額角,沉思道:「估計你們會以親戚或客人的角色住在麗茲的家裡,這兩天就會發生命案,可能是鬼魂殺人,可能是麗茲殺完父母,再對你們下手,或者是父母的冤魂在屋裡作祟......」
「可用的劇本太多了,你們千萬要小心。」
淩秋秋:「小珂,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呢?」
趙珂乖巧地回答:「如果你聽過Joker這個編劇的話,就知道我的遊戲一向以虐殺玩家出名,你不要問我,我怕你絕望。」
淩秋秋:「......」
顧清楓抿唇笑:「好了,你們這幾天做好準備吧。」
「顧哥,一共四天時間,我們該做些什麼比較好呢?」
作為新人,鄭肅也是謙虛好學的那種,重點抓得極好。
「練練跑步和格鬥。」
顧清楓輕聲歎息:「只有四天啊,再練練空手接白刃吧。」
鄭肅:「......」
有其弟必有其兄,你們倆不是革,是真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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