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美術館(九)
阮清曉和張蓮也都湊了過來, 盯著面前的女模特。
趙珂喃喃念道:「帕斯卡拉......」
眼前的女子亭亭玉立, 身上穿著潔白的婚紗, 秀髮盤起,頭頂帶著鉑金和碎鑽做的小王冠,身後的白紗垂到腰際,她眼睛很美, 嘴角微勾, 一個溫柔神秘的微笑。
她的膚色和活人並沒有任何區別, 手背上也有血管,一雙眼睛更是非常有神,仿佛會轉動,若不是她自始至終都維持著這個微笑和站立的姿勢, 趙珂甚至懷疑她是活人。
正因為這不死不活的狀態,才更叫人驚恐。
顧明玨皺皺眉:「帕斯卡拉, 那是她的名字嗎?」
其他幾人似乎並不知道帕斯卡拉的事,趙珂只能長話短說:「帕斯卡拉,著名的鬼新娘, 她是一家婚紗店的櫥窗模特,但因為太過逼真, 不光是顧客疑神疑鬼,就連店員都說她是活人, 並且只要有人靠近她,就會感覺渾身發毛。」
「有傳言說,帕斯卡拉是店主的女兒, 女兒不幸身亡後,店主就把女兒做成了乾屍,日日擺在櫥窗前,隨時都能看到她。現實中傳言是真是假我不清楚,不過既然在任務世界裡出現......」
趙珂抿抿唇:「你要是想去碰碰她,說不定能感受到溫度。」
顧明玨直截了當地拒絕:「不,我並不想。」
「我有種不詳的預感,我們還是離她遠點吧。」
張蓮後退了兩步,表示嫌棄:「對了,我剛剛發現了音樂盒,我們不是有發條嗎,或許這就是生路的線索。」
「在哪?」
趙珂想找的也是音樂盒,不過中途被糖果屋吸引了注意,又見到了著名的鬼新娘,一時間思維有點混亂。
她從口袋裡拿出那根銀髮條,跟在張蓮身後去找那個音樂盒。
顧明玨臨走前,還又回頭看了一眼新娘,才轉身離開。
帕斯卡拉目視著他們四個遠去,唇角的弧度更大了。
音樂盒被放在一個木質的寶箱裡,寶箱有鎖,鎖上面是一個比較複雜的密碼盤。
鎖已經被張蓮解開了,音樂盒也被拿出來放到了附近的檯子上。
趙珂給音樂盒上好了發條,收回手默默等待著。
「叮鈴,叮鈴噠啦叮鈴鈴......」
趙珂以前拆過音樂盒,知道音樂盒的原理。
在音樂盒內部,有一個表面長著許多金屬凸起的圓柱,圓柱附近放著一排金屬細條,那些金屬細條貼得很近,有些像訂書針,上完發條後,圓柱轉動,那些凸起就撥動金屬細條,發出清越的響聲。
伴隨著金屬發出的樂聲,音樂盒的蓋子緩緩掀開,露出裡面的小天地。
音樂盒裡的場景似乎是個禮堂,禮堂中央是舞臺,舞臺下面沒有觀眾,所有座位都是空的。舞臺上擺著一架鋼琴,鋼琴後面坐著一個女子,女子閉目陶醉地彈著琴,雙臂隨著發條的轉動而上下動著。
或許是因為製作不夠精細,女子的雙手並沒有任何動作,隻耷拉著連在手腕上,更奇怪的是,女子穿的居然是運動裝。
張蓮摸摸下巴,琥珀色的漂亮眸子微微眯起,沉思道:「咦,難道這是在彩排,所以台下沒觀眾,穿的也是便服?」
「不對......」
阮清曉盯著音樂盒裡的女子,面色微白:「這是我。」
趙珂也注意到了,這個小人穿的衣服和阮清曉一模一樣,五官雖然看不太清,但臉的輪廓也十分相似。
「你會這首曲子嗎?」
在未知的任務世界裡看到自己的模型,是很驚悚的事情,況且這裡只有她的模型,沒有其他三人的。阮清曉覺得有些不妙,她有些焦躁地舔舔嘴唇:「這首曲子比較小眾,卻是我最喜歡的曲子。」
「這個音樂盒想表達什麼?」
顧明玨把音樂盒拖到掌心,從各種角度觀察:「沒有什麼線索啊。」
「不,有線索的。」
阮清曉深吸了口氣,抬抬下巴指向前方:「那面牆背後有一架鋼琴,也是純黑色的,看來,我必須親手去彈那首曲子才行。」
其他三人都不會彈鋼琴,趙珂和張蓮不太會樂器,顧明玨倒是學過,不過是貝斯,耍帥用的。這件事三人插不了手,只能陪著阮清曉找到那架鋼琴。
「阮阮,小心點,注意腳下,萬一地面突然塌陷,抓住我的手。」
顧明玨站在鋼琴旁邊,把手伸在空中:「我會維持這個姿勢。」
阮清曉剛要說謝謝,就聽青年道:「話說,這首曲子叫什麼名字?」
不待她回答,顧明玨就露出柴犬式的微笑,這滑稽的表情放到那張貌美如花的臉上,居然還挺有美感的。
「首先用排除法,它不是《兩隻老虎》。」
青年認真思索了幾秒:「唔,肯定也不是《大花轎》。」
「......」
阮清曉罕見地笑了起來,笑容很美,她輕輕拍了拍顧明玨的手:「放心,我會沒事的,我也不緊張,不用這麼努力逗我開心。」
話雖這麼說,誰都知道她肯定有危險。
趙珂站在鋼琴的另一邊,緊張地看著,她總覺得這鋼琴會有什麼機關,只待阮清曉彈奏完,就會忽然發動,奪走她的性命。
阮清曉再次深呼吸,垂眸注視著黑白琴鍵,慢慢將手放了上去。
所有人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這首曲子很和緩,也很動聽,音樂和美食都是治癒人精神的良藥,趙珂雖然精神依舊緊繃,心情也變得愉悅了些。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琴鍵,幾分鐘過去了,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一曲終了,阮清曉收回手,坐在琴前,等著線索出來。
室內靜極了,什麼聲音都沒有。
「怎麼回事?」
顧明玨挑挑眉,繞著鋼琴走了一圈:「這個鋼琴不可能沒有線索的。」
阮清曉擦擦額頭冒出的冷汗:「那我再彈一遍吧。」
「阮阮,你......」
「沒事。」
阮清曉再次將手放到琴鍵上,彈出熟悉的旋律。
第一次彈的時候,心就像做過山車似的,她沒辦法集中注意力,這次她的心境就平和了許多,動作的流暢度也大幅度提高了。
這次她做了充足的心裡準備,當彈到那段旋律,或者即將彈到結尾的時候,她會時刻注意琴鍵的動靜......
「啊啊啊——」
趙珂大驚,怎麼會這樣!
沒有任何預兆,鋼琴鍵忽然猛地合上了,鋒利的尖刺從琴鍵和琴鍵蓋上伸了出來,穿透了阮清曉的手掌和手指!
十指連心,阮清曉痛得面色發白,發出尖叫,顧明玨連忙用手去掰那個鋼琴蓋,她的痛呼就在耳畔,他咬咬牙,使出了全身的力量。
轟隆一聲,那個琴鍵蓋居然自動碎裂了。
趙珂把那些碎片拿開扔掉,琴鍵上是阮清曉鮮血淋漓的雙手,她的手背被戳出了好幾個窟窿,手指都變白了,不自覺地顫抖著。
「好痛,好痛啊......」
看著阮清曉流淚,趙珂也有些難受。
幸好回到別墅可以修復損傷,不然,她以後絕對沒辦法彈琴了。
「張蓮!」
趙珂托起阮清曉顫抖的手,接過張蓮遞來的酒精,將她手上的血衝乾淨,消過毒後,纏上紗布:「除非遇到生命危險,否則你的手不能再使用了,交給我們來做,彈鋼琴我沒學,但大概也能彈出旋律來。」
「不用了。」
張蓮凝視著鋼琴鍵,忽然輕聲開口,趙珂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只見琴鍵上的血跡自動流了起來,在白琴鍵上組成了兩句血做的話。
「罪人肮髒的軀殼,是否與腐爛的心臟一般沉重?」
「只有審判者能知道結果。」
趙珂思索著兩句話:「阮阮姐,這首曲子叫什麼名字?」
阮清曉疼痛難忍,她把手放到膝頭,有些虛弱:「它的名字叫《女神》。」
女神......
「是羅馬神話裡的那個女神嗎?」
張蓮仔細回想著,用手在半空比了比:「就是那個左手拿天平,右手拿劍,還蒙著眼睛的女神,兩方糾紛的時候,她就用天平稱雙方的證據,誰的證據少,她就揮劍砍誰,叫什麼名字來著?」
「正義與司法的女神,朱斯提提亞。」
趙珂道出了她的名字:「審判者指的應該是她了。」
「左手拿天平,右手持劍......」
顧明玨忽然挑起眉:「在那邊的玻璃櫃櫥裡,有個水晶天平。」
阮清曉只是手受了傷,不影響行動,幾人找到了顧明玨口中的天平,把它放到了附近的平臺上。
在天平不起眼的地方,果然刻著朱斯提提亞這幾個字。
「審判者已經找到了。」
趙珂屈起食指放到唇邊,仔細思索:「看提示的意思,我們得找到兩樣東西,罪人的軀殼和心臟,罪人......」
她與顧明玨對視了一眼,心有靈犀地想到了答案:「糖果屋!」
吃同類,殺兄弟,自甘墮落成為女巫......
還有誰比妹妹更適合罪人這個身份呢?
糖果屋所在的圓臺就在他們身後的牆壁前立著,顧明玨自己去取。他回來得很快,手裡分別拿著穿著黑袍子的妹妹模型,和吃完哥哥、嘴巴沾血的妹妹模型。
「只有這兩個不是糖果。」
顧明玨伸出指尖仔細摩挲著兩個小人的表面,遞給趙珂:「小珂,你摸摸,這個是不是小時候玩過的玩具,放到水裡就會化掉的那種?」
趙珂聞言也仔細感受了一下:「確實是。」
「水......」
張蓮忽然想起了什麼:「我記得靠右邊的角落裡有個魚缸,裡面有很多水,是不是要把一個模型放到水裡,取心臟,另一個保留軀殼?」
「看起來似乎是這樣的,應該是女巫留軀殼,吃肉的挖心。」
趙珂微微眯起眼,也有一種情況,就是這個材質根本就是在迷惑他們,要是把模型放進水裡,心臟也會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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