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美術館(二)
顧明玨沒有躲, 他微微抿起唇, 快速地拿出了口袋裡的萬用刀, 大拇指一掰, 被他們暗搓搓磨過的鋒利小刀就彈了出來。
在女人向他撲過來的時候,他對身後的女生們說了聲退後, 自己則快步迎了上去,他拽住女人胡亂抓撓的手, 往身側狠狠一甩。
女人重重地撞上了牆壁, 抱著她腰的娃娃被擠在身體和牆壁中間,一時間居然被撞懵了, 等它想起來要掙扎的時候, 冰冷的刀鋒已經紮在了它的頭裡。
與此同時,顧明玨鬆開手,直接按住了另一隻娃娃的腦袋,娃娃是樹脂做的,腦袋被他修長白皙的手指牢牢包住。他的食指和中指輕輕在娃娃的額頭上點了點,下一秒,就把整顆腦袋擰了下來。
娃娃們的身體也開始流血,血腥味異常刺鼻,等到四個娃娃都缺胳膊少腿地掉到地上, 顧明玨才把近乎暈厥的女人從地上拉了起來:「阮阮,小夏,來給她包紮。」
阮清曉從口袋裡拿出紗布,和夏瑤一起幫她把流血不止的傷口包紮起來, 趙珂和張蓮插不上手,就在一旁默默看著。
女人臉上和脖子上的傷口都格外猙獰,手臂也被撕咬得不成樣子,全身血流如注,應該是傷到了動脈,紗布纏上去就被染成了紅色。
夏瑤皺皺眉,面色有些為難:「不行,她好像挺不到晚上。」
「我們的紗布還夠用,繼續給她包紮。」
顧明玨抱臂,看向走廊的角落:「就把她放在那吧,能不能安然熬到任務結束,就看她的命了。」
包紮需要點時間,趙珂走到顧明玨身邊,輕聲問道:「顧美人,我們只要能活著回到別墅,身體的損傷就可以自動修復嗎?」
顧明玨點點頭:「我們帶不走她,希望這個新人運氣好些,不要被不知名的東西攻擊。」
「任務完成後,我們會以什麼樣的方式回到別墅?」
「直接傳送。」
顧明玨說完,對還在包紮的兩人開口:「好了,只有酒精和紗布,也就只能這樣了。」
在趙珂的幫助下,青年把女人拖到角落裡放好:「我們走吧。」
美術館有四層,第一層基本都是油畫,或許是覺得隻放油畫會太單調,走廊裡偶爾會貼著牆壁放上一張小桌,上面擺著幾樣精緻的手工藝品,吸引遊客去三樓的工藝品區觀賞。
很快他們就經過了那張桌子,桌子上擺著四個空的圓臺,桌角立著一個小牌子,上面寫著四個大字:謊言遊戲。
背面則是兩行小字:只有一個人說了真話,只有一個人是真凶。
趙珂站在桌前,把圓臺拿了起來,在底部看到了一行小字和一個紅色的圓斑。其他三個圓臺的底部也都有圓斑和字,她把四個圓臺朝上放置,往旁邊退後了兩步,方便其他人看:「是謊言推理。」
張蓮把圓臺上的幾句話念了出來。
紅斑圓臺上的話——耳環在藍衣娃娃的肚子裡。
藍斑圓臺上的話——耳環在紫衣娃娃的肚子裡。
紫斑圓臺上的話——藍衣娃娃在說謊。
綠斑圓臺上的話——耳環不在綠衣娃娃身上。
那麼,耳環到底在誰的身上呢?
謊言遊戲......
夏瑤想起了被顧明玨破壞過的娃娃,它們的衣服正好是紅藍紫綠四色:「這幾個應該是擺放娃娃的圓臺,剛剛那個女人比我們來得要早,她應該已經開始解謎了,因為出現錯誤,被娃娃撕咬。」
阮清曉點點頭,眯著眼看向幾個圓臺:「娃娃應該是按照衣服顏色對應擺放的,不然圓臺底下沒必要出現色斑,捋捋目前的邏輯關係。」
紅衣→藍衣
藍衣→紫衣
紫衣:藍衣在說謊
綠衣:不是我
「只有四個人互相亂指證的話,並不算難。」
阮清曉抱著胳膊,淡淡開口:「藍衣指控紫衣,紫衣說藍衣說謊,這個矛盾注定它們倆裡必有人說真話——如果藍衣說假話,那麼紫衣說的就是真話;如果紫衣說假話,藍衣說的就是真話。」
夏瑤接過話茬:「如果只有藍衣說的是真話,那兇手是紫衣,指控藍衣的紅衣的確在說謊,但已知綠衣也在說謊,那麼兇手應該是它才對,這就與兇手唯一矛盾,所以說真話的是紫衣......」
就在她說話的時候,張蓮輕輕開口道:「是綠衣娃娃。」
阮清曉瞥了她一眼,示意她繼續說,張蓮便道:「只要找出矛盾,就能得出藍衣或者紫衣說真話,既然如此,把自己摘乾淨的綠衣,怎麼都洗脫不了關係,女人在找的耳環就在綠衣娃娃的肚子裡。」
「夏瑤,回去多做些訓練,你以後會挑大樑帶新人,光靠你的聽力和視力可遠遠不夠。」
阮清曉拍拍夏瑤的肩,看著她有些不甘心的表情,冷淡的神色裡帶著不易察覺得溫柔,她帶著兩個女孩子去找正在看畫的趙珂和顧明玨:「你們看這幅畫很久了,有什麼發現嗎?」
團隊做任務的感覺讓趙珂輕鬆了許多,在她們推理的時候,她就得空把目光放在了牆上那幅巨大的畫上。
畫面裡,女人懶懶地斜躺在床上,蜜桃般的豐胸毫無保留地袒露著,而她似乎並不在意,她只是盯著看畫的人,表情似笑非笑。
女人的身後站著拿著花的女僕,床腳則是一隻黑貓。
背景是黑的,貓是黑的,只有她的裸/體和床雪白雪白。
這幅畫的名字,叫《奧林比亞》。
恐怖美術館的遊戲趙珂也做過,編劇們通常會在名畫上做文章,所以她著重注意了那些比較出名的畫,比如路過的《向日葵》、《蒙娜麗莎》、《夜巡》和《戴珍珠耳環的少女》。
人物畫雖然很多,但只有這幅畫最讓她在意。
這個女人的視線太過真實了。
「她的眼睛真美,視線也真是讓人發毛。」
顧明玨也盯著這幅畫看了一會兒,等到阮清曉帶著人走過來,他便挑眉道:「你們得到線索了?」
阮清曉點頭:「耳環在綠衣娃娃的肚子裡。」
顧明玨還沒把萬用刀放回口袋,他把小刀彈出來,握著刀柄往回走,趙珂也緊隨其後,很快他們就走回了剛剛那段畫廊,卻發現角落裡的女人不見了。
像是有人用拖把蘸著血,在地上拖拽,地面印著一道明顯的粗血痕,血跡還很新鮮,血腥味濃烈無比。
血跡從走廊的這端拖到那端,隱沒在走廊的轉彎處,再往外走,就快要到最初有天頂畫的走廊了。
「阮阮,你帶著夏瑤和趙珂,張蓮和我留在這,我們拿到東西就去和你們匯合,期間有什麼事,用無線耳機聯絡,應該還能用。」
在恐怖世界裡,落單是致命的,顧明玨隨便留了個人在身邊,就開始去找那隻不知道爬到哪裡的綠衣娃娃——除了那個腦袋被擰掉的紅衣娃娃還在這裡,其他三隻娃娃也都拖著血跡爬走了。
趙珂、阮清曉和夏瑤循著血跡往回走,就在她們快要走到那條走廊的時候,夏瑤忽然停住了腳步,臉色有些難看。
注意到她的反應,趙珂也駐足細聽。
嘎嘣,嘎嘣,是狼吞虎嚥的咀嚼聲音。
走廊裡有人正在吃東西。
趙珂太懂恐怖遊戲的套路了,她已經能想像出來,那個女人是怎樣被撕扯成了碎片,血淋淋的肉塊送到嘴裡,那些怪物貪婪地嚼著吞著,連脆骨也被嚼碎咽進肚子。
血流了滿地,血腥味到處都能聞到。
阮清曉站在坐前面,做了個後退的手勢:「壓低聲音。」
趙珂心領神會,悄悄地後退。
三人貼著牆壁緩慢地前行,就在她們蹭到轉角,準備偷窺的時候,咀嚼聲停止了,幾聲響亮的飽嗝在不遠處響起。
三人安靜地等待了幾分鐘,等到周圍恢復死寂,才悄悄地探出頭,走廊依舊如她們來時那樣。
阮清曉猶豫片刻,率先走了出去,趙珂也跟在她身後,她特意仰頭看了看那幅天頂畫,確定沒什麼異樣後,才朝那四幅畫走去。
胖貴婦的肚子隆了起來,像是懷胎幾月,少女手邊的玫瑰花開得嬌豔欲滴,一滴血順著花瓣落下來,掉在魚缸裡,血絲慢慢地洇散開,廚師的煎鍋裡多了一塊帶血絲的肉排,正滋滋地冒著油。
那個酒鬼是最顯眼的,他趴在桌上睡著,連嘴巴邊上的血都沒擦。
「被吃掉了......」
畫底下的幾塊地磚都被染紅了,夏瑤皺起眉,臉色很難看。
阮清曉抿唇望著那幾幅畫,對那邊的顧明玨道:「顧美人,你們那邊怎麼樣了,我們這裡出了情況,那個新人被畫吃掉了。」
此時張蓮正把那隻瘋狂掙扎的綠衣娃娃抓在手裡,讓她露出肚皮,顧明玨望著那隻滿嘴鮮血的暴躁娃娃,有些嫌棄地皺起眉:「真是不懂為什麼會有女孩子喜歡這種東西......我們快把東西拿出來了。」
在娃娃淒厲的慘叫聲中,青年嫺熟地剖開了它的肚皮,將手伸進肉色的塑料殼裡,拿出了一隻沾著血和不知名透明粘液的珍珠耳環。
他把手在娃娃的衣服上蹭乾淨,順便扯過娃娃的裙角,把珍珠耳環上的血跡和粘液擦乾,就聽到了耳機裡傳來的阮清曉的聲音:「等等,趙珂你別輕易接近那些畫!」
夏瑤看上去就屬那種聽話乖巧的女生,冷淡姐姐不動,她也就不動,但趙珂不是,她有自己的主見和判斷。
她總覺得在這裡待下去,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但眼前的這幾幅畫卻又讓她格外在意。
按理來說,這些畫吃飽後,應該會給她們這些倖存者一點東西。
這樣不但能加深恐懼感,還帶著淡淡的諷刺意味。
目前看起來,只有酒鬼那幅畫的危險程度最低,趙珂走近酒鬼的畫,伸出手摸上畫布,眼睛微微睜大。
她摸到了酒鬼的衣角,上面的紋理很是粗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