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槐樹小屋（一）

　　在偏僻的古巷深處， 有一家小店。

　　這家店外面看著有些古舊，像是快要腐朽的木頭， 裡面的裝修卻很別致， 店裡面有各種新奇古怪的玩意， 裡面還養著兩隻漂亮的貓，黑毛的高冷， 白毛的愛撒嬌。

　　別的店裡有的， 這裡說不定沒有， 但這裡有的， 在其他地方肯定找不到， 在生活中有任何煩惱， 都能在這家店裡買到相應的道具。

　　所以，即便這家店位置很難尋到，有時甚至會迷路， 也依舊有人光顧。這家店沒有招牌， 因為後院裡長著兩棵槐樹， 就被人們賦予了可愛的名字。

　　「槐樹小屋......」

　　張蓮站在院內，望著兩棵相依相偎的高高的槐樹，低聲喃喃。

　　這兩棵樹生得很高， 樹幹本就長得很近，經過這麼多年頭，茂密的枝葉糾纏交織，倒像是相依相偎的伴侶。

　　現在正是開槐花的時候，成串的槐花自枝葉間垂落， 零落的潔白花瓣灑到屋簷上，像是雪。

　　這就是槐樹小屋吧，果然名不虛傳。

　　但願它真的能如傳言中那樣，滿足她的願望。

　　張蓮走到古樸雅致的雕花門前，頭頂是擋雨的木質屋頂，一條麻花繩自頂部垂下，她伸手拽了拽，頭上掛著的數串紫藤花般的鈴鐺便輕輕響了起來。

　　沒過多久，屋內傳來少女冷中帶甜的慵懶嗓音：「請進。」

　　店門沒有關，張蓮推開店門走了進去，頓時就被滿屋的精緻玩意吸引了目光，神情也不禁變得驚訝起來：「好美......」

　　精緻優雅這個詞還不足以形容這家店，張蓮感覺自己就像是走進了惡龍的城堡，或者迷路闖進了魔女的秘密房間。

　　窗臺上半眯著翡翠色眼瞳的黑貓，牆上掛著的星空油畫，玻璃展櫃上擺著的血紅色永生花，還有櫃檯後面裹著毯子昏昏欲睡的少女......

　　店裡很美，她也很美。

　　看到她走進來，那個少女懶懶地抬起眼皮。

　　她的懷裡還抱著睡得正熟的白貓，她準備起身，就摸摸白貓的毛，示意它起來，那隻貓就用頭蹭著她的手撒嬌，用爪子抱著她的手腕，不讓她動彈，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少女輕輕歎了口氣：「顧清楓，你來招呼客人。」

　　星空顏色的珠簾被白皙的手掀起，一個俊美優雅的青年傾身走了出來，他走到少女面前，彎身把賴著不走的白貓抱起來，指尖搔著白貓的下巴，眼神溫柔：「小珂，你是想哄貓還是泡茶？」

　　「我泡茶吧。」

　　少女對愣在那裡的張蓮微笑道：「你坐在這裡吧，或者隨便看看。」

　　店裡還有童話風格的敞開式廚房，她起身走到廚房裡，打開櫥櫃，從玫瑰色的罐子裡拿出茶葉：「啊，對了，你喜歡茶還是果汁？」

　　張蓮怔了怔：「果汁就好，謝謝。」

　　加過冰塊的石榴汁被放進手裡，張蓮咬著吸管，看著坐在對面喝茶吃點心的兩人：「你們不問我來買什麼東西嗎？」

　　顧清楓正在用碎餅乾逗弄貓，聞言直起身體，抬眸凝視著她的眼睛：「你的眼睛裡有故事，你想說的時候，我們自然會聽，那個故事想必會很長，所以我們特意準備了點心，你可以慢慢說。」

　　那隻黑貓跳到了茶几上，以農民揣的姿勢趴在茶几上，碧綠的貓瞳盯著她看。

　　張蓮抿抿唇，開口道：「兩年前，我和我的男朋友去附近的山上踏青，我們不慎摔倒，從很陡峭的山坡滾落，那個山坡上滿是碎石，我記得自己當時受了非常嚴重的傷，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等我醒來後，就發現自己獨自躺在山坡下面的草地上，我身上居然沒有任何傷口，連破皮都沒有。從山坡摔落時，我的男朋友就倒在我身邊，可醒來後，我走遍了整座山也沒有找到他。」

　　張蓮垂下眼睫，聲音有些啞：「我現在真的很痛苦。」

　　「這樣的話，你應該找警察，我們不能幫你找人呀。」

　　那隻白貓又蹭了過來，少女放下手裡的餅乾，把貓放到膝蓋上：「如果我們真的什麼人和物都能找到，我們就去開偵探社了。」

　　「可是他失蹤了這麼久，警方也沒有找到......」

　　「小珂。」

　　顧清楓皺眉，輕輕叫了聲她的名字，看到她抱著貓乖巧地縮進沙發裡，他才轉頭對張蓮溫柔開口：「你帶了你男朋友的照片嗎？」

　　張蓮點點頭，拿出自己的錢包，把放在錢包透明夾層裡的照片拿出來，小心翼翼地遞給他：「麻煩不要弄皺。」

　　顧清楓接過照片，顯得有些驚訝：「這位是......」

　　正在擼貓的少女抬眸看了眼照片上的少年：「是他啊。」

　　不待張蓮開口詢問，顧清楓便道：「是這樣的，你的男朋友是我們以前的顧客，他來買的東西，是一串水晶手鏈。」

　　水晶手鏈？

　　張蓮撩起袖口，露出手腕上的紫水晶手鏈。

　　這條手鏈的造型非常別致，是戀愛周年紀念日時，男友送她的，她愛不釋手，連洗澡的時候都不想摘下來，難道就是這條嗎？

　　「這條手鏈可不是普通的手鏈。」

　　顧清楓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成功把她從思索中拉回了現實，才緩緩開口道：「這條手鏈是我們店特別推出的守護手鏈，通常都是買給摯愛的，對方收到後，會特別喜歡，永遠都戴著。」

　　他故意停頓了片刻，聲音放得很低：「在伴侶戴著手鏈的這段時間內，伴侶所受到的所有傷害，都會轉移到買主身上。」

　　「所以，你真的傷得很重嗎？」

　　張蓮猛地睜大眼睛：「你說什麼？」

　　「如果你們都傷得很重，雙倍傷害疊加的話......」

　　顧清楓抿抿唇，顯得有些抱歉：「他應該是被手鏈吞噬了。」

　　「你也知道，我們店裡的東西都是四處淘來的奇異物件，上面有著神鬼的力量，我們無法控制，也得罪不起，如果他真的是被吞噬了的話，抱歉，我們無能為力。」

　　「這個手鏈的功效和危險性，我和你的男友說過，但他執意要買，或許，他是真的很想保護好你吧。」

　　張蓮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槐樹小屋的，她站在屋簷下，仰頭望著晴朗無比的湛藍色天空，忽然感覺有點想哭。

　　「快要下雨了。」

　　少女抱著白貓走到她身邊：「你早點回去吧。」

　　「如果真的是因為我，我該怎麼辦呢？」

　　張蓮垂頭，用手捂住臉：「我到現在都沒能找到他。」

　　「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少女撐開手裡的傘，遞給她：「來槐樹小屋的人，都是自願與我們進行等價交換的，你不必為此自責，走吧，記得不要哭。」

　　現在晴空萬里的，打傘實在是有些奇怪，不過張蓮這時候沒想那麼多，就接到手裡，打著傘往前走。

　　「老闆娘，謝謝你的照顧，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老闆娘？」

　　少女歪歪頭，輕輕笑起來：「這個叫法倒也可以。」

　　她走回槐樹小屋，將門合上。

　　「不過，你要是喜歡，可以叫我小珂。」

　　回到小屋裡，趙珂把剩下的茶水和點心都收拾好，便想窩回沙發裡睡覺，可她剛剛倚進沙發裡，眼前就多出了一塊槐木。

　　順著那截槐木緩緩往上，是青年修長白皙的手指，再往上，就是他閃爍著湛藍星辰的純黑眼眸。

　　趙珂輕輕歎了口氣：「我知道該怎麼做。」

　　她接過那塊槐木，坐到櫃檯前，拿出櫃檯裡放著的美工刀，按照記憶力對照片的印象開始雕刻，點點木屑落到玻璃櫃檯上。

　　顧清楓則走回裡屋，剛剛的顧客打斷了他的工作，他得繼續。他撩開藍紫色的珠簾，拿起特製的手套，慢條斯理地戴在手上，走向平躺在軟床上的少女：「抱歉，剛剛有點事情。」

　　李桃穿著校服，此時她躺在床上，外套的拉鍊拉開，短袖的下擺也撩到文胸的位置，露出白皙纖瘦的腰腹。

　　她的身材線條流暢而好看，有薄薄的肌肉，看上去就是經常運動。

　　她盯著天花板，顯得有些緊張。

　　「沒關係，我們繼續吧，麻煩你輕一點。」

　　「我知道。」

　　顧清楓走到床邊，傾身將手指覆到李桃的腰上，他的指尖微涼，讓她情不自禁地顫抖起來，李桃感覺自己如同離岸的魚，她張張口，剛想說什麼，就聽到青年溫柔道：「會有些痛，請忍著些。」

　　說完，顧清楓便將手伸進了她的身體內部。

　　如同魚呼吸用的腮，她的腰側自動裂開了狹長的細縫，露出鮮紅的內裡，與此同時，她的皮膚逐漸褪色變冷，最終，全身的血肉變得如冰般寒冷和透明。

　　青色的血管如藤蔓般長出了鮮嫩的枝葉，那些枝葉逐漸伸展，在她的身體內部逐漸繁茂起來，顧清楓微微抿起唇，用手指將某些多餘的枝葉掐斷，防止其爭奪養料。

　　終於，在他的精心修剪下，有一截枝條脫穎而出，開出了淺粉色的重瓣花朵，那朵美麗的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盛放、枯萎、結果。

　　果實是桃心形的，鮮豔美麗的紅色，如心臟。

　　顧清楓將手伸得更深了些，指尖碰到了那顆果實，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掌包住，用空閒的那隻手往李桃的嘴裡放了一塊乾淨的毛巾：「實在覺得痛，就死死咬住毛巾。」

　　李桃盯著天花板，放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抓住了床單，她死死咬著嘴裡的毛巾，流著冷汗點頭。

　　果實從身體裡摘下的瞬間，鮮血噴灑到了顧清楓的手上。

　　他拿著那顆果實，將手從李桃的腰側抽了出來，血自動止住，李桃腰部的裂痕也癒合如初，看不到任何撕裂過的痕跡。

　　顧清楓站起身，走到洗手台前，將手指和染血的紅果清洗乾淨，拿出了放在旁邊的銀制餐刀。

　　李桃撐起身體，緊張地看著青年的動作，在她期待的目光中，顧清楓用銀刀挖了塊紅果，用刀尖插著放進雙唇間。

　　「鮮血培育的果實的確甜美得讓人陶醉。」

　　粉紅色的舌尖自齒間探出，顧清楓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

　　「不過，這種程度，還不能讓他愛上你。」

　　他將手裡的紅果丟給她，指尖輕輕劃過她的掌心。

　　「不要辜負我給你的種子，李桃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