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清楚。”呂然站在一邊,低頭仔細看了看上頭的數據,又看向病床上的人。
蝶翼樣卷翹的濃密眼睫輕輕掩落著,雪色無瑕的皮膚被陽光映過,美得純真而聖潔,像是童話裡沉睡中的公主。
這是一張任誰看了都要心生驚豔的臉,也確實擁有非常多的追隨者。當初池念要進入靈域的時候,光是想辦法避開那些狂熱的粉絲把人接來研究所就廢了他們不少功夫。
呂然照常稍微坐了一會兒,隨即起身往外走,準備去食堂吃些東西,然後繼續回辦公樓完成剩余的工作。
但剛剛離開門口,裡頭卻傳來護士驚呼的聲音。
腳步一頓,呂然迅速反身跑了回去,一眼看見床上已經坐起來的人。
穿著病患服的人躬身半跪在病床上,微卷的長發傾瀉滿背,一手鉗製住了準備好營養液正要給人扎針的護士。
呂然怔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迅速出聲,“池小姐!”
病床上的人頓了一下,抬眸看向她。
淺色的眸子背對著窗外的陽光,過了幾秒才緩緩融進了光澤。
池念緩緩松開手,仔細辨認了一下護士手裡的東西,“抱歉。”
她聲音有著沉睡後的啞,看向站在一旁的呂然,“我們,成功了?”
“是的!成功了!”
呂然答的很迅速,語氣裡有明顯的欣慰與歡喜。
但病床上的人似乎完全沒被感染到,她抬手將綁在自己身上的檢測儀器通通扯了下去,動作幾乎是有些慌亂的光腳踩在瓷磚上。
呂然被嚇了一跳,連忙走過去扶池念,聽見池念啞聲問:“她在哪兒?”
·
池念站在病床旁,低頭看著上頭的人。
如瀑的黑色直發,襯得缺了點血色的白皙膚色越發蒼白,清冷的遠山眉下,纖長的眼睫在眼角滑落惹人心弦的淺弧。
眉心沒有那點如血的殷紅,跟靈域裡的模樣不太一樣,但跟池念記憶裡的完全相同。
呂然接過護士找來的拖鞋,“池小姐,先穿上鞋吧。”
正值春初,冬末的寒意還未褪完,此時出門都還是要穿大衣禦寒的。
池念抬了抬腳,後知後覺地感受到地面的冰涼。
她俯身碰了碰薑息的臉頰,還好,是暖的。
池念輕聲問:“可以幫我在這裡加個床麽?”
呂然迅速點頭,“可以的。”
會分房間也是因為她們兩個情況特殊,需要監測的身體數據更加複雜,在同一個房間的話有些擁擠,醫生不太好操作。現在池念已經醒了,便沒有這一顧慮。
池念俯身穿上拖鞋,聽見一聲,“小念姐?”
回過頭,看見了扒在門口往裡看的薑俞。
薑俞大步朝她走過來,“醫生說我姐現在的數據看起來非常穩定,會沒事的,你別太擔心。”
“我醒過來好幾天了,看你跟姐姐都沒醒,也擔心得不行,但後來呂然姐跟醫生們給我講了講原因,我就放心多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要早知道遊戲這麽傷腦子,還會被搞得意識錯亂醒不過來,我就不亂玩了。”
有人停在門口,敲了兩下門板。
白楚然站在門口,朝薑俞伸出手,“門鎖了,房卡給我用一下。”
薑俞不耐煩地嚷他,“你看著這麽大個人,出門都不會自己帶好房卡?”
又轉頭壓低聲音對池念道:“小念姐,這人跟你一樣是明星,好像還挺有名的,你認得嗎?他現在跟我住一間病房,長得是不錯,但是可煩人了。”
池念眨了下眼,對上門口白楚然探究的眼神,“不認得。”
薑俞點頭:“不認得是好事。”
白楚然:“我聽到了。”
薑俞衝人做鬼臉,嘴上抱怨著,但又看了幾眼薑息,跟池念揮了揮手再見,拿著房卡走了過去。
等薑俞跟白楚然走遠了,呂然低聲解釋:“從靈域回來之後,大家的記憶都恢復了。但為了防止給人造成心理陰影,也是不希望進一步擴大影響,我們清除了與研究無關者在靈域內的記憶。”
所以薑俞會不認識白楚然,只知道他是個有名的演員,還是個招人煩的室友。
池念應了聲“嗯”。
在薑俞說前幾句的時候她已經猜測到了。
呂然道:“根據目前的統計數據,算上薑小姐,只剩余八位在靈域呆的較久的闖關者還沒有醒過來。但他們的各項身體數據表現都趨於正常,應該馬上就能醒來,只需要再等等。”
這麽說,是想勸池念放下心,不要太心急。
池念搬過一旁的椅子在床邊坐下,“嗯。”
她答話很少,似乎沒有多少跟呂然交談的耐心,但她心裡清楚,在等薑息醒過來這件事上的耐心是很充足的。
她已經等過很久了,不怕再久一些。
確認池念情緒很穩定,呂然在心裡松了一口氣,小心地出聲:“不過薑小姐在靈域裡呆的時間是最久的,記憶途中又被修改過,我們雖然嘗試還原了她的記憶數據,但不敢保證成功率。”
池念頓了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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