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了下眼,池念彎唇轉過身,面朝著薑息低聲問了句,“薑老師,介意血腥味嗎?”
薑息垂眼看她,池念身上的病號服上滿是乾涸或半乾的血水,從視覺到嗅覺屬實都不算美好。
但現在兩個人離得這樣近,薑息並沒有半分後退的意思。
隻將池念拉得更近些,搖了下頭,“不介意。”
話音剛落的時候,最後的那點距離也被徹底填補。
將下巴抵在薑息肩上,池念另一隻空著的手自薑息肩上環繞過去,把人抱進了懷裡。
姿態自然,依賴而親昵。
四周的病人瞪眼看著,詭異的黑夜走廊,地上還趴著幾隻被銀發束縛住的,不甘地扭動嘶吼著的怪物。
可離怪物最近的兩個人卻偏偏恍若未覺,宛如一對在街頭自然相擁的戀人,甚至生生在悚然畫面裡添進了一抹溫馨。
不論是過分優越的相配外形,還是對比過於鮮明的氣氛,都衝擊感十足。
本來還想著在關卡結束前再同池念聊幾句的顧洋咽了咽嗓子,把到嘴邊的話全吞了個乾淨。
這氣氛……他莫名覺得自己好像有些融不進去。
但想了想,又實在怕錯過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於是深吸了口氣,再次抬步想上前,卻聽到身後住在5號房間的中年人說:“原來那些花邊小報上說的是真的啊……”
離得近的夏琪問:“什麽小報呀?”
她隻經歷過一場關卡,在休息處呆的時間短,也很倉促,沒讀過什麽花邊小報。
顧洋同樣沒讀過,也扭頭看向中年人。
“上頭說,評級A的闖關者和一個S級惡靈關系……很好。”闖關者整理了一下措辭,“……似乎是……一對兒。”
“啊!原來是這樣!”
不管什麽惡靈不惡靈,剛剛被兩人救下的夏琪又多看了幾眼,壓低聲音朝顧洋,“我覺得她們好般配!”
“……”
顧洋咽了口唾沫,默默收回了邁出一半的腳。
之前他還猶疑一直跟在池念身旁的陌生女人是誰,也不太懂對方對自己的敵意態度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這一刻才算是徹底明白了,之前那種被抓包的奇怪感覺到底是由何而來。
尷尬地後退幾步,顧洋回到其他闖關者身邊,徹底沒了搭訕的心思,默默等待倒計時結束。
察覺到肩側的頭有隱隱發重的趨勢,薑息側過頭看池念,“累了?”
“嗯……”
回話的尾音帶著柔軟的倦,似乎下一秒就要徹底睡過去,但緩了緩後又問了句,“薑老師,之前在治療室,是不是看到了什麽?”
在治療室裡花費了不少時間,等回到三樓之後便在忙著對付這些怪物,關於治療室裡發生的事情,兩個人沒來得及交談太多。
而在治療結束之後,跟上回一樣,池念有關治療過程的記憶如同消散的夢境,全都變成了空白。
所以並不知道同樣進入治療室的薑息有沒有看到什麽。
但還是發現了一些端倪。
自從見面以來,薑息對她的態度其實一直有輕微的轉變,但卻都不像這一回,變化明顯到了讓人根本無法忽略。
側頭枕在薑息肩上,池念緩聲道:“之前我牽你的手,你不會拒絕,但你主動牽我這麽緊,還是頭一回。”
“為了我吃醋罵別人也是。”
舔了舔依然有些輕微灼痛的唇,“你還往死裡親我。”
“……”
把眼神從池念唇上錯開,薑息穩了穩氣息,“……我見到了你夢裡的人。”
又補充:“你說很像我的人。”
池念眨了下眼,不必薑息再多做說明也明白了。
之前的幾次交談裡,池念聽得出來,薑息話裡話外的心結總是圍繞著這件事。
而現在見到了她夢裡的人,薑息卻明顯對她更加親密,那夢裡的人究竟是不是薑息,答案不言而喻。
“我的記憶出了問題。”垂在一旁的指骨有些局促地緊了緊,薑息蹙眉道:“我……並不是故意……”
不是故意那樣對池念,當做陌路人一樣,甚至一度差點傷害她。
但懊惱的話被池念帶笑的聲音打斷:“我好高興。”
將攀在薑息肩上的手臂緊了緊,解釋道:“我是說,如果那個人不是你,也沒有關系。”
“但如果可以更早就遇到你……”聲音漸漸弱下去,“真好……”
之前的治療可以愈合傷口,但無法消除精神上的疲乏。此時一晚強撐著的神經徹底松懈下去,強烈的困倦便鋪天蓋地地壓下來。
薑息迅速抬手過去,環抱住了池念脫力下滑的腰背。
同一時刻,光屏上的倒計時終於歸零。
霧氣散去,一眾闖關者出現在了一片空地上。
剛剛站定,便聽見有人在數數。
“一,二,三……”
一聽到計數聲,幾個闖關者瞬間緊張起來,隨即卻看清了出聲的人是穿著一身製服的守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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