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眾人的眼神,池念彎眸笑笑,“怎麽了,有變化了嗎?”
舒暖點頭,“從0變成33了!”
“喔。”聽舒暖這麽說,池念卻絲毫沒訝異,隻依然漾著小梨渦,“可能是治療反應吧。”
隨著這一句,數值往下掉成了32。
眼看著數值有下落的趨勢,也聽出了池念話裡的輕松,舒暖當即跟著放松了一點,伸手捋了捋胸口,“這樣啊……嚇我一跳。”
鈴聲再次響起,光屏出現在面前。
[用餐時間結束,請各位病人回到自己的房間。]
看完了光屏上的內容,闖關者們紛紛返回,舒暖也轉身走出兩步,卻發現池念跟繃帶病人都沒跟上來。
“怎麽了小念,不回去嗎?”
“你們先回去吧。”池念笑著往下指了指,“我剛剛在裡頭坐著睡著了,有點腿麻,歇一歇再走。”
“……”
這種事放在其他任何人身上,舒暖都會覺得太不正常,但偏偏是一貫不按常理出牌的池念,便顯得正常起來。
顧洋還想跟池念講幾句,但一抬頭就對上一旁繃帶病人睨過來的眼神,莫名覺得背後發涼。
簡單朝池念揮了下手,跟著夏琪直接離開了。
其余闖關者也紛紛跟上,舒暖看了看一旁的病人,稍微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向著池念點了點頭,“好,那我跟蕭蕭也先回去啦。”
黎蕭蕭全程沒插話,隻若有所思地看著池念頭頂的數值,聽舒暖說要離開了,伸手去握緊了舒暖的手。
“舒暖姐姐,有點黑,我們拉著走吧。”
醫院走廊裡的燈都像是有些電力不足,且隨著入夜有愈來愈虛弱的趨勢,十分昏暗。
舒暖原本就有點害怕,聽黎蕭蕭這麽說當然很樂意,馬上反握緊了黎蕭蕭的手,一起向走廊盡頭走去。
闖關者們的身影很快都消失在走廊拐角,池念收回眼神,對上薑息的目光。
漆黑的瞳孔一瞬不移,從剛才睨完顧洋之後,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薑老師,我有這麽好看嗎?”
確實很好看。
燈色昏暗,反像是給人補了一層適時的陰影,將本就精致的輪廓刻畫得更加分明。
但仔細去看,會發現一些端倪。
譬如,雪色的臉比平日要更白一些,已經幾近蒼白。人倚在門框上,站姿一如既往地隨性,卻隱約透出了一點倦。
單手撐著門框直起身,池念轉了轉腳踝,“我們走……”
聲音微頓,看向自己被薑息握住的手。
在觸碰到池念手指的瞬間,薑息便確定了池念的狀態的確不對。
原本時常微涼的指尖依舊不怎麽暖和,但此時卻涼得透徹,手指的骨節繃得很僵。
還有些抖。
又掃了眼池念頭頂的數值,薑息問:“在裡面見到了什麽?”
居然能讓她有這樣大的反應。
池念抬起頭,“沒什麽。”
隨即笑了笑,“有沒有等我很久?”
輕描淡寫地轉移過話題,臉上是一貫溫軟的笑顏,落進薑息眼裡,卻同先前在育才中學的夜晚重疊。
那時候闖關者帶著一身重傷,也依然對她笑得輕松。
似乎笑這種東西,是慣用物,也是掩飾物。
皺了下眉,薑息將池念冰涼的手裹進掌心,在隨後伸手把人攬過來的時候,卻罕見地收獲了池念的掙動。
……
這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在往常的相處裡,幾乎都是池念先一步動作。不顧場合也不分時機的,甚至顯得有些蠻橫無理。
現在卻第一次對於她的接近做出了規避性的反應。
……為什麽?
因為剛才在治療室裡見到了什麽?
薑息攬人的動作有一瞬停頓,但起初用的力道很大,池念還是依著慣性撞進了薑息懷裡。
纖瘦的身形靠近過來,薑息下意識抬手環抱上去,在觸碰到池念後背的一瞬打斷了所有疑慮。
不是手在抖,而是整個人都在細微的顫抖。
幅度很小,且被竭力壓製著,所以在昏暗的燈光下根本看不出來。
……之前的規避,或許只是為了不被她發現這一點。
思索至此,原本那些疑慮都消失得乾淨,又被陌生的酸澀情緒所替代,像是心底被人戳了一下。
明白已經暴露了,池念自暴自棄地把頭抵到薑息肩上,“真的沒什麽。裡頭什麽也沒有,只是桌上放了一個草莓蛋糕。”
進一步描述,“上頭沾了點血。”
所以池念自己也不清楚,在看到那些東西的時候,為什麽會有那麽大的反應。
本來是天生感覺不到恐懼的,但在過去的一個小時裡,明明只是看著,異樣的情緒卻不受控地從心底湧出來。
側過頭舒了一口氣,池念發悶的聲音帶著笑,“薑老師,我會不會是有點暈血。”
真假話摻和在一起,胡說一氣。
催促回房間的鈴聲又響了一遍。
池念抬起頭,後退一步,拉了拉薑息的手,“走吧,得回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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