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看上去就像是病人之間起了個小內訌:不滿者被闖關者的美色迷惑,而其他病人選擇了退一步。
守護人咂了咂嘴,心想闖關者果然是有些手段,當初應該也是這樣勾到了已經成為惡靈的薑息。
小房間裡詭異地安靜下去,沒人再開口,直到鈴聲打破了平靜。
女護士開了門,把小推車推了進來,“吃藥時間到了。”
女護士將藥瓶一一打開,各分了好幾顆,合成了一大堆色彩各異的藥片,遞給病人們。
個性十足的病人們這時候卻是額外聽話,一個個乖巧接了過去,拿起小車上的水杯,就著水吞的乾乾淨淨。
薑息也仰頭吞了藥片,池念垂眼看向朝自己遞過來的藥,“這是些什麽藥?”
女護士看她一眼,像是怕她突然又做出些什麽出格事,馬上回道:“放心吧,不是毒藥,只是些活躍大腦的藥物。”
池念眨了下眼,“這裡是精神病院,給病人吃活躍大腦的藥?”
一群精神病人,不吃藥已經活躍得鬧騰了,居然還要增加大腦活躍度。
女護士這回沒回答,只是把藥片又往前遞了遞。
眼前彈出光屏
[作為三十三院的病人,請您務必正視自身病情,按時吃藥。]
這意思是非吃不可。
池念伸手接過幾乎能堆成小山的藥片,挑了杯沒被喝過的水,把藥片都咽了下去。
女護士滿意地點了點頭,收回水杯後對眾人道:“休息一會兒吧,等午餐時間鈴響後到餐廳集合。”
說完這句,便推著小車出了房間。
房門被關上,自動落鎖的門哢噠一聲與外界隔絕開來。
休息一會兒,這話說得容易,聽起來似乎也挺簡單。
但此時實施起來,卻似乎額外困難。
現在房間內一共八個人,只有四張床。
還都是狹窄的上下鋪小床。
這要怎麽休息?
幾個病人互相觀察著彼此的意圖,暗流湧動。
但已經佔據了一張小床的闖關者似乎對這“困難”毫無所覺,慢條斯理地抖開被子鋪好,在一眾怪異病人的注視下掀開一角,悠悠躺了進去。
不滿者則轉過身來,靜靜坐到了床邊。
坐姿看起來很隨性,但是坐的位置卻很微妙。恰好在扶梯一側,修長的腿向前探出去,恰好阻攔了任何人通往上鋪的路線。
先前幾乎被凍傷的嚴寒感覺還沒散盡,幾個病人的腳步收了收,都沒往被佔據的小床那頭去。
正好也沒打算上床休息,便各自找了個地方呆著。
倒不是他們不想趁機睡一會兒,只是他們明白在三十三院這地方,睡覺這個詞,根本就是過分奢侈的東西。
尤其是在吃了藥之後。
……不如不睡。
·
金色的陽光灑落在白色矮欄裡,將欄內的花草映得額外可人。
夢裡的場景像是哪一處花園的角落,頭頂濃密的綠蔭遮去了刺目的陽光,將清涼的陰影投了滿地。
看著綠蔭下頭的東西,問:“這是什麽?”
目光從兩樣東西上來回看過去,沒等到回答,便又抬頭看向站在一旁的人,“新買的家具嗎?但看起來不太像你會用的……”
沒講完的話被打斷,聽到對面人聽著頗為漠然的聲音,“給你的。”
“……嗯?”
再次打量過去,這回看得更加清晰,放在地上的是兩把小凳子,一把米色木質的,一把銀色金屬的。構造很簡單,仔細去看的話,做工也只是合格偏上,算不上非常精致。
而清冷的語調無波瀾地重複了一遍,“給你的。”隨後又多補充了一句,“拿走吧。”
看不清對面人是怎樣的表情,但聽話裡疏冷的味道,便也能猜出不苟言笑的神情。
且從朦朧的身形看過去,還是背著手站立的姿勢,一副高不可攀的矜冷模樣。
可話裡故作提醒的意思又好像是生怕她不喜歡不會用似的。
於是俯身過去,把一木一金屬的兩把凳子一手一個提起來,“謝謝啦。”
場景轉換,已經是在離開花園的路上。兩種材料的小凳子分量都很足,拎著走在花園裡,視覺上也挺惹眼。
走到花園出口的時候,迎面被誰撞上,開口打了招呼。
隨即聽到訝異的聲音,“您怎麽拎著這……哦!原來是這樣!”
又問道:“這周馬上就到您的生日了對嗎?”
不知道對方這麽問的原因,隻如實地答:“嗯。”
“是我之前聽說了,在您家那邊孩子快成年的時候,家裡人會做一把椅子送給孩子,寓意平安穩健。我又多嘴,把這話說了出去,但沒想到……”
訝異的語調轉為恍然大悟,“難怪最近一直聽著有敲敲打打的聲音,前陣子房間裡還莫名多了幾本什麽木匠、電焊的書。”
帶著善意的聲音感慨道:“小姐對您可真是有心了。”
信息來得太突然,低頭又看了看拎在手裡的小凳子,“……是她……親手做的?”
馬上想到的是故作隨意的語氣,還有雙手背在後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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