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身體到心理的困倦潮水一樣層層卷來,池念低聲說:“跟你有些像。”
一個溫柔的人,怎麽可能會跟她有些像。
薑息皺了皺眉,回頭看過去,想開口反駁,但對上池念安穩的睡顏。
沉默半晌,薑息徹底把話咽了回去,回身到窗邊。
窗口對著遠方遙遠的天際線,不知名的遠方萬物都融進那道簡單的橫線裡,透著點淺色,像是隱隱有破曉的前兆,卻又始終被無邊際的黑暗壓著。
夜晚終究還沒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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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安靜無事,次日清晨,眾人在統一的鈴聲裡起床,看過學生的早操後,跟學生同步在食堂吃了早餐。
“上午為一考場補考數學時間,其余考場科目為英語。”
走進一考場,把試卷發下去,池念拖了把凳子給薑息,又自己拖了一把坐下,在講台上支著頭看向台下埋頭答題的學生。
薑息沒有坐,似乎是更喜歡站著,且習慣性地身姿挺拔,雖然只是簡單地抱胸站著,但出挑的身形加上那張被繃帶纏著的臉,冷冽的目光掃下來
威懾力很足。
底下的學生依然是昨天那幾個熟面孔,時不時偷偷瞄著講台上兩個新來的老師,儼然是被這一松一緊的搭配陣容震到了,一個個正襟危坐地閉緊了嘴專心答題,看起來似乎很老實。
但安生了一會兒後,就慢慢開始有小動作。
池念側著頭,捕捉到一個白色小團狀的物體,最先是出現在一個男生的桌角。
池念眯了眯眼,感覺完全沒注意到那小團東西是怎麽出現的。
而男生伸手攥住了紙團,臉上沒有即將獲得答案的喜悅,反而像是領到了燙手山芋,當即出了一額頭冷汗。
興許是太緊張,他下意識關注台上監考老師的狀態,不由又跟池念散漫的目光相撞了好幾次。
在池念終於起身打算往下走走的時候,男生破釜沉舟地一甩手,將紙條一把扔給了斜前方的女生。
紙條砸在桌面,把女學生嚇得渾身哆嗦了一下,隨即抬頭看向池念,一臉被抓包的慌張。
她一把抓起紙條,卻沒有什麽藏起來或者遮掩的意思,而是在池念輕飄飄的注視下馬上伸出了手,不等池念說什麽,就要把手裡的紙條塞進池念手裡。
但意外的,新來的語文老師卻突然收回了手,甚至還把兩隻手都悠悠地背在了身後,也沒訓斥學生,隻平靜地問:
“上頭有字嗎?”
小女生動作一頓,瞪大了眼看向池念。
池念緩聲又問了一遍,“有嗎?”
沉默許久後,小女生答:“……有。”
池念動了下眉,回頭看向薑息。
薑息走近過來,垂眼看了看女生手裡的紙條,說:“讀。”
小女生愣了一下,“啊?”
池念衝她抬了抬下巴,說:“上頭寫了什麽,讀給老師們聽聽。”
小女生訝異地看著池念,又看看薑息,最後視線落在池念胸前代表著教師身份的名牌,隨後顫巍巍地打開了紙條,見兩位老師好像完全沒有反悔的意思,只能低下頭,輕聲念道:“……一,一隻胳膊。”
但詭異的是,在池念和薑息的視野裡,那張紙條上空空如也,什麽字都沒有。
小女生話音落下,池念等了幾秒,問:“沒了?”
“……沒,沒了。”
池念垂眼看了看小女生面前的試卷,再次無視了女生朝著自己遞紙條的動作,突然說:“一隻胳膊,這東西試卷上考了麽?”
女生又一愣,“……沒,沒有。”
滿試卷密密麻麻的函數題,跟什麽幾隻胳膊沒半毛錢關系。
池念轉頭看向最先扔紙條的男生,“那這是什麽意思?”
男生迅速搖頭,“不,這不是我寫的!”
池念抬眸掃過去,全班二十個學生都抬頭看向她,臉上是複製粘貼一樣的茫然跟慌張。
不像演出來的。
但全場就這幾個學生,如果誰都沒寫紙條,那紙條是從哪兒來的?
全班學生一臉懵地看著監考老師接連問話,隨後看語文老師又坐回講台的座位上支起了頭,而校醫也退了幾步,重新站回了語文老師斜後側。
都完全無視了還站著的小女生。
女生一臉茫然地看著躺在自己掌心的小紙條,又抬頭看看池念看看薑息,“老師,你們,你們不收走嗎?”
而後便發現校醫老師連個眼神都沒遞過來,語文老師則是穩坐在講台上,一動不動,隻非常溫和地朝她笑了笑,“同學,與考試無關的東西不要拿出來,你自己收好。”
女生聞言一頓,似乎完全沒料到池念會這麽說。
她又把目光投向一旁始終站著的薑息,發現對方冷冷朝自己睨過來,纏滿繃帶的臉上神色更加不容置喙。
女生被看得一哆嗦,當即馬上點了點頭,把紙條塞進了課桌。
池念繼續坐了幾秒,突然起身往教室外走,但手才摸上門框,眼前彈出一道光屏
【考試期間請遵守監考紀律,監考老師不得離開考場】
池念歪了歪頭,“要是離開了會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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