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現在再次看到,薑息幾乎忘了池念居然是穿著這樣一雙鞋在她眼前跑出了那樣的速度。
聽到開門的聲音,池念回過頭來,見著薑息的時候,臉上原本懶散疏離的神情一瞬間消融,倏然漾開柔軟的喜悅波紋,語調甜軟地,“回來啦。”
關門的動作稍微頓了頓,薑息停下腳步。
緩了一秒,繼續走過去。
--如果曾經有過。
如果曾經有過這樣一個人,在她打開家門的時候回過頭看她,臉上帶著類似的笑容,對她說一句“回來啦。”
如果真的曾經有過這樣一個人。
怎麽可能會忘記呢。
而事實裡頭從來沒有如果,她的過去裡也從來沒有過這樣一個人。
一直走到池念跟前,薑息俯身把手裡的東西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來處理一下。”
池念側過頭,掃了一眼桌面上的東西,視線落在消毒用的酒精上,卻說問:“能不能不用酒精消毒?”
薑息隨著她視線掃過去,“池老師也會怕疼麽。”
“不怕。”池念笑著搖了搖頭,“好像是因為家裡有人因為嗜酒出了事,所以我聞多了酒精的味道就容易做噩……”
薑息打斷她,“你是闖關者,進入靈域的時候會被清除記憶。”
語氣很不善,是跟之前的不善還不太相同的不善。
池念歪過頭看了看她,突然問:“這些藥是你搶過來的嗎?”
薑息頓了一下,再次有些沒跟上池念跳脫的問話,回答:“是周彤給的。”
池念笑笑,“那怎麽火氣這麽大?”
她伸手過去,把薑息一縷繞在馬尾上的鬢發整理下來,動作很輕巧,像討好一隻炸毛的獸。
薑息側過頭,但沒阻止池念的動作,她逐漸發現壞情緒在池念這裡像是行不通的,隻說:“沒有。”
語調如常的冷,卻已經不自知地恢復了些溫度。
最後也還是沒讓池念自己處理,因為直接從窗口跳進樹冠裡,途中又有意要保護被帶出來的學生,有些傷都在腰背,是自己顧及不到的地方。
薑息拿著酒精和棉簽,仔細消毒之後挨著上了藥,池念全程都很安靜,沒再說不用酒精的話。堪稱乖巧地任由薑息擺布。
處理完傷口沒多久,教師宿舍也拉了閘。
宿舍裡的上下鋪的簡單小鐵床,池念睡在薑息上鋪,幾乎沒怎麽翻身,很快就呼吸平穩地入了睡。
薑息在凌晨醒過來,是因為聽到了上鋪的動靜。
昨晚睡得異常安穩的人,現在卻在不停翻身。
今晚應有的睡眠已經足夠了,薑息倒也不覺得被打擾,只是在幾個翻身之後,池念突然坐了起來,開始翻身下床。
不知道是不是還沒徹底清醒,她動作得很混亂,且非常倉促,到最後一階的時候乾脆踏空了,整個人往後倒。
好在薑息及時拉住了她的胳膊,把人扯回來,“你睡傻……”
話到一半,才發現池念根本沒有睜眼。
教師宿舍是獨棟樓,窗外朝著一片曠野,雖然沒有窗簾,倒也不用擔心會被窺見。
現在月色入窗,正映在池念臉上,落下雪色和銀光。
雪色的白玉樣的皮膚,銀光是上頭新落下的淚痕。
薑息原本要把人扶正的動作頓了一下,也就是這一下的空當,池念反手抓緊了她的手臂,低頭撞進了她懷裡。
確實是撞。力道很大,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整個人埋進去。
薑息原本就是躬身在床邊,猝不及防地被池念壓得往後倒去。
兩個人陷進不算柔軟的床褥裡,不待薑息反應過來,雙肩已經被纖細的手臂攀著攬上來,帶著溫熱呼吸的臉磨蹭著埋進頸側,比起之前那次簡單的埋頭,儼然更加貼近,親昵得過分。
薑息怔了一下,隨即想要推開池念,但頸側的布料很快被濡濕了。
一切都像極了當初的重演,預謀性的“作案”。
皺了下眉,薑息抬手按在池念後頸,想把人直接拎出去,在指尖收緊之前又突然想到池念那句“聞多了酒精會做噩夢”。
夜色沉沉,月光偷偷張望,像要打探屋內人的最終抉擇。
許久之後,薑息抬起放在池念後頸手,往下挪了挪,按在池念隱隱發顫的脊背上,輕輕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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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當當。”
555從一排文件裡抬起頭,揉著黑眼圈,“誰啊?”
“我我我。”
077從門外擠進來,身後跟著666。
666衝555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是在打招呼。077揮著手問:“怎麽這麽晚還不睡呀?”
“你看看。”555指指臉前的文件,臉色快跟黑眼圈融成一個色,“因為之前的漏洞,需要整理的文檔太多了。”
“喔喔。”077應著聲,一路溜達到關卡檢測屏幕前,抬頭往裡面瞄,“這次的關卡任務怎麽樣?”
“怎麽了?我記得你不是老嚷嚷必須早睡說死也不加班嗎?”555注意到她的動作,跟著看了眼屏幕,“哦,你是想看看老大怎麽樣了?”
077點點頭,“最近大家都好忙,我們也是剛剛處理完考驗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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