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育了些什麽才。
池念轉了轉手腕,才要拆封試卷,廣播裡傳來一句:“1考場池老師、薑老師違反校紀,毀壞學校公共財產。暫停監考任務,請先前往操場修理防護網。”
“本場考試一考場延遲待考,集體自習。”
分外隨意。
進入考驗場不到半小時,A級闖關者跟S級惡靈一前一後出了教學樓,手裡拿著從雜貨間順出來的幾件工具。
出師未捷先修網。
池念手裡捏著根細鐵絲,從防護網縫隙裡穿過去,再穿回來,囫圇打了個結,自覺大功告成。
直起身來隨手試推了一把,整塊網晃了晃,然後虛弱躺地。
池念蹲在地上,戳了戳倒地的鐵網,又站起來,伸手摸了摸被完全扯斷的鐵扣。
進度堪憂。
直到一旁傳來些機械的聲響,明烈的光閃了一下,池念側過頭,看向一旁拿著焊槍的薑息。
蒼白的手指繞在焊槍的把手處,很修長的骨節輕易包裹過去,因為用力繃得很緊,泛出隱約的青色血管。
池念彎了彎眼,“你還會這個?”
沒回答這樣顯而易見的問題,薑息說:“不想瞎就轉過去。”
地上鋪了塊乾淨布料,大概是潔癖者的倔強。薑息單膝及地蹲著動作,過長的馬尾偶爾會滑落下去,看起來很有引火燒身的危險。
池念伸手過去,幫著把頭髮約束起來,柔潤的長發在纏繞在指尖,等得無聊,便開始借著發絲搞些花樣。
薑息隱約感覺到她在動作,但顧不上去理會。
日近正午,兜頭而下的陽光慢慢變得灼熱,池念挪了步子,正迎向太陽的方向,替蹲著操作的人遮了大半陽光。
一片陰涼投落下來,薑息垂了垂眼,沒說什麽,隻默默加快了些動作。
黑板報畫到一半的美術老師齊思思遇上教導主任巡邏檢查,誇她畫得不錯,告訴她可以去休息室喝些水休息會兒。
途中看到池念跟薑息還在忙活,齊思思順手拿了兩瓶水給她們,走到近處的時候,腳步稍微頓了頓。
斑駁的樹影與碎金陽光下頭,忙碌的繃帶臉女人眼神沉靜,身後站著的少女微懨著眼睫,手裡捏著一把如瀑黑發,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正好替女人擋去了陽光。而女人曲著脊背,很像恰好替少女撐了些在細高跟上站到微麻的腿。
兩個人氣質完全不同,卻又意外和諧地相融,相依為靠。
齊思思突然覺得這氣氛美好的很像畫,突然有了靈感,也顧不上送水,轉身就跑了回去。
池念側頭看了眼跑過來又跑遠的人,向同樣側過頭的薑息解釋:“美術老師,好像是想來給咱們送水,但又扭頭跑了。”
薑息收回眼神,過了會兒,聽見池念說:“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池念捏著發絲,動作懶散但很有耐心地一縷一縷往上繞,一邊緩聲地,“對於被我拉進關卡這件事,你好像並不是特別反感。”
在登記台上顯示的等級是S,在看登記台前的人以及酒店裡其他惡靈的態度,都說明她身邊這位不只是惡靈,且是個身份地位極高的惡靈。或許就是哪個關卡裡的最終BOSS。
卻被她拉扯著成了闖關者,從某種程度上講,算是從獵手轉換為了獵物。
但看起來,對方似乎比她想象中適應得更好。且是好很多。
手上的動作稍微緩了緩,薑息沒同意也沒反駁,隻側身換了個方向。
池念跟著轉過去,繼續道:“在這個地方,你一直是惡靈嗎?”
終於結束了最後一步,薑息起身穩了穩重歸原處的鐵網,提到這個話題,卻突然有些喪失了耐心,像是被觸及了什麽雷區,語氣異常冷冽地,“你到底想說什麽?”
壓抑不住的壞情緒下一秒就要徹底翻滾出來。
但等她對上池念的臉,只看見池念抬起頭,淺色的眸子眨了眨,一本正經地,“我好像聞到飯香了。”
“……”
·
靜靜看了幾眼薑息被噎到直接離開的背影,池念彎腰撿起地上遺落的工具跟上去。
確實是有飯香。上午的考試已經結束,考生們一湧而出,通通進了食堂。
食堂面積挺大,還貼心地分了教師區,十一個闖關者在這裡碰了頭,滿腦子都是上午監考的事情。
除了在樓下畫黑板報的齊思思,還有修了半天鐵網的某兩位。
新任數學老師趙哥先問:“你們的考場有沒有學生傳小紙條?”
“有,可多了。但我上交教務處的時候看了看,沒三考場交的多,三考場應該是最多的。”
三考場是政治老師和體育老師的考場。
英語老師周彤問:“你們是全收了嗎?”
“廣播裡一直強調,我就差不多都收了。”趙哥頓了頓,說,“但那些紙條可真怪……”
政治老師說:“你們場也是?哎你們說,這些學生會不會是都上學上的不正常了?”
其他老師紛紛附和。
“紙條上寫了些什麽?”
清甜的聲調倏地插進來,周彤看向之前一直沒出聲的池念,才要解釋,喇叭裡道:“在食堂請保持安靜,食不言寢不語,請各位教師以身作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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