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頭黑發在水底詭異的漾開,女鬼用沒有眼白的烏黑的眼睛死死瞪住池念,開始緩緩咧開血色的嘴,露出惡意的笑容,打算以此恐嚇昨晚被自己嚇到縮著身子哭泣的少女。
但笑容還沒成功浮現就僵住了。
因為早她一步的,低著頭的新人闖關者先笑了起來。淺淺梨渦漂亮的漾開,毫無死角的臉背著光也豔麗得晃眼。
饒是女鬼都看得愣了一秒。
而下一秒,笑容甜美的人一腳踏在鬼臉上,力道大到讓剛塞回眼眶沒半天的眼珠又錯了個位。
“?”
不等女鬼反應出這一腳是不是跟昨晚的耳光一樣的“意外”,意圖萬分明確的第二腳已經迅速更重地落下來,把另一隻眼珠子也碾出了眼眶。
“……咕?!!!”
一系列複雜的情緒浮現在女鬼扭曲到幾近崩潰的臉上,收起笑容的池念無表情地抽出被頭髮纏住的腳,三兩步跳回了岸邊。
再回頭看過去的時候,水底的鬼臉已經不見了。
幾個小孩沒看到水底的東西,只看著池念動作一番卻空手出了水,有些惶惑不安地往水裡看,又躲著走過來的池念朝旁邊站。
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怯生生地問了句,“她……她不在水裡嗎?”
池念沒回話,懶得搭理人,也沒有替人教訓熊孩子的心思,只是還沒走幾步,就聽見之前的胖男孩叫嚷起來。
“死了死了!”
“看,她死了,哈哈哈死了!死的好!”
腳步頓了頓,一些模糊不清的聲音突然在腦海裡浮起,某些類似的刺耳的惡毒語言交疊著從耳邊閃過,震得某根神經突然疼了一下。
池念回過頭看向正拍著手咧嘴大笑的胖男孩,“為什麽這麽說?”
胖男孩扭頭看池念,肥肉堆積的臉上擠出病態的笑,“她就是個神經病,還是個不知道爸爸是誰的野種,樣子這麽惡心,她就該死!”
頭頂是非常暖煦的陽光,但抵不過衣服上過多的水分,水漬沿著手臂滑落掌心,沁開一片陰涼。池念碾了碾掌心的水,突然問,“你明白什麽叫‘死’嗎?”
胖男孩被問得噎了一下,立馬張嘴衝池念吐了口口水,“呸,關你屁事啊!”
“不明白啊。”語調輕緩,拖著動聽的柔軟尾音,被涼水潤過的眉眼越發明麗,光彩尖銳到有些灼眼。池念彎起櫻紅的唇笑了笑,緩緩抬步往回走,同時輕聲說,“沒關系。”
“我教你。”
湖泊旁響起了一群孩子的驚叫聲。
胖男孩整個人俯趴在水面上,被拎著後衣領,兩隻胳膊胡亂甩動著掙扎,卻完全抵不過身側人的力氣,像隻瘋狂撲棱的落湯雞,一次次被摁進水裡。
控制得很好,甚至有些過分地好,每次都在人快極限的時候抬手,等吸了口氣就再摁下去。
等這樣重複到四五次的時候,胖男孩已經什麽話都不罵了,渾身哆嗦地邊咳嗽邊大哭。
池念把人拎高了點,低頭詢問,“學會了嗎?剛剛你感受到的,就是離死比較近的感覺。”
胖男孩已經徹底被嚇傻灌傻了,顧不上回答,下意識地瞎搖頭。
“還沒學會。”摁住胖男孩拍打過來的手,池念彎唇,“明白了,還是不夠近。”
把人再次往水裡摁下去,嘴上語氣平靜地有商有量,甚至帶著點含笑的尾音,“這樣好了,要不要直接試試什麽是‘死’?”
“嗚哇哇哇哇!”眼看就要再次被埋進水裡,胖男孩徹底破防了,鼻涕眼淚混著湖水一起往下淌,“對不……對不起,對不起啊唔哇哇哇!”
池念扯著胖男孩上了岸,抬手把人扔到一邊。
在岸邊站著的幾個小孩已經徹底嚇懵了,一個個目光呆滯地看著池念。
山路上有村民注意到了湖邊的情況,正沿著小路往過趕。
池念蹲下去,動作溫柔地把快哭抽過去的胖男孩扶起來,“小朋友,你怎麽這麽不小心,自己玩著玩著就掉水裡了。”
胖男孩的哭聲重重噎了一下,隨即更大聲了。
旁觀的幾個小孩:“……”
一邊給胖男孩整理外套,池念看向一旁的幾個小孩,衝他們彎唇笑笑,柔聲地,“如果不想像他一樣跟我學‘知識’,就最好乖一點。”
“明白麽?”
過分優越的臉龐上掛著天使樣的甜美微笑,但此時落到幾個小孩眼裡分明更像個惡魔。
於是自動立正著排排站好,一個個把頭點得像搗蒜。
背著鋤頭的中年男人沿著山路跑到跟前,看了看渾身濕透的胖男孩和池念,“這怎麽回事兒啊?”
池念抬起頭,眨了眨沾著水光的濕漉明眸,“這孩子剛剛在湖邊玩,不小心掉進去了。”
“哦哦。”男人點點頭,又疑惑,“哎這不是東頭老王家的小子嗎?我記得這小子會游泳啊。”
“好像是因為突然掉進水裡,腿抽筋了。”抬手抹了抹臉頰邊的水漬,池念喘了幾口氣,一邊幫哭到接不上氣的胖男孩拍著背,一邊吸了吸鼻子,語調裡帶著些後怕的哽咽,“他掙扎得好厲害,我差點拉不上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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