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還鼓動幼兒園的幾個有才能的孩子和我一起離開。”
“當然,那幾個家夥是誘餌,否則單憑我一個人是很難逃離的,我還做了一些後手,將告密的黑鍋丟到了那幾個誘餌身上。”
庫洛洛微微一笑,黑發男孩的笑容危險而冰冷,宛如隱藏在暗處的毒蛇。
“後來您應該能從檔案那邊查到,誰都沒想到托比拉瑪先生輕而易舉地乾掉了來犯的敵人,順勢一統整個九區,聯合隔壁的七區和十一區,佔據了流星街四分之一的勢力。”
“隨後托比拉瑪先生建立了名為木葉的聯合會,走上了整合流星街全部勢力、成為流星街無冕之王的道路。”
將這件事說出來後,庫洛洛抬頭看向伊澤杉,少年的笑容似乎很從容。
“至於我,我被托比拉瑪先生打了一頓。”
伊澤杉靜靜地看著庫洛洛,許久後他突兀一笑。
“緊張、擔心、害怕、恐懼、以及……哪怕知道沒有可能,身體也還是會自動戒備並做好了逃命的準備……”
伊澤杉伸出手,庫洛洛的脊背繃得更緊了。
下一秒,伊澤杉揉了揉庫洛洛的腦袋。
“怪不得父親那麽嫌棄你,小小年紀就這麽心狠手辣,如果你坑的不是他,他肯定會很欣賞你哩。”
伊澤杉不知道該慶幸千手扉間實力足夠強,還是該感慨庫洛洛這小子智多近妖,是個狼滅。
庫洛洛垂眸,神色有些複雜:“我以為會死,但托比拉瑪先生只是揍了我一頓,並未真的將我攆走。”
連千手扉間都沒殺他,哪怕九區的其他人看他不順眼,但也不會動手,生怕惹千手扉間生氣,庫洛洛也是憑此熬過了那段時間。
伊澤杉若有所思:“怪不得我在流星街時,你那麽努力在我眼前晃悠。”
庫洛洛:“因為熟知我和托比拉瑪先生過去的希爾德他們,是絕對不可能真的幫我變強的。”
庫洛洛不惜以自身為誘餌也要湊到伊澤杉身邊,其實是在為自己搏一個未來。
伊澤杉搖搖頭,他彈了彈庫洛洛的腦門:“所以說,做人留一線,事後好相見。”
他告訴庫洛洛:“你知道什麽人最厲害嗎?”
庫洛洛虛心地問:“什麽人?”
“運氣好的人。”伊澤杉認真地說。
伊澤杉說:“如果你自己運氣不好,就別做太多損事,要多積德,關鍵時刻能轉運的。”
庫洛洛忍不住反駁:“那難道不是人的自我安慰嗎?而且真正能逆轉局勢的,難道不是人的自我努力和拚命找機會嗎?”
伊澤杉聽後想了想,他承認庫洛洛的說法。
“你這麽說也對,念念不忘,必有回響,人的思念和執念是可以不斷傳遞下去,信念代代交替,必有一日能達成百年夙願。”
鬼殺隊不就是這樣嗎?
鬼舞辻無慘的惡行喚醒了沉睡著的龍與虎,無數代人的堅定和執著傳承下來,最終在伊澤杉那一代成功斬斷了延續千年的血債。
庫洛洛聽後有些失神。
他沒想到自己的回答會被認可的。
庫洛洛動了動唇,忍不住問伊澤杉:“您不生氣嗎?”
伊澤杉:“生氣啊,我當然生氣,你居然敢算計他!我都……額,不對,我也在算計他……”
想到自己暗搓搓地在術式研究上添亂,伊澤杉有些心虛。
“那就來做一個約定吧,作為對你的懲罰。”
伊澤杉看向庫洛洛,他伸出手,結了一個和之印。
他很認真地說:“除非對方威脅到你的生命,否則你不能主動去傷害他人、甚至奪取對方的生命。”
庫洛洛怔怔地看著伊澤杉的手指,他能看到手指上纏繞著奇怪的氣。
庫洛洛的理智告訴自己,他不能答應,如果有了這個製約,以後會被人針對;可他更清楚,如果現在不答應,也許自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所以他應該答應。
但是庫洛洛始終沒動,他看向伊澤杉,神色有些莫測。
“您是在擔心托比拉瑪先生嗎?我不覺得自己能威脅到他。”
伊澤杉看著庫洛洛,他看了很久很久,才稍微看出一點端倪。
“這和威脅沒關系……”
伊澤杉若有所思,用略顯詫異的語氣說:“你是在生氣?你在生氣我因為他的事而限制你?”
庫洛洛悚然一驚,富岡先生在說什麽啊?自己是這麽想的嗎?
但很快,庫洛洛就呼吸微窒。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的,他的確是在生氣。
庫洛洛深吸一口氣,富岡先生太厲害了,他能看透人心嗎?
庫洛洛抿唇:“……對,我是在生氣。”
他見過一個人能垃圾到什麽地步,但此前從未見過能讓他真心敬佩的人。
他在書上看過關於好人的描寫,可那太假了。
他在現實裡也見過所謂的好人,但他覺得那只是背叛的代價不足而已。
可是眼前的富岡先生是不同的。
這一刻,庫洛洛突然明白,為什麽托比拉瑪先生執著於要尋找遺落在外面的長子,並越過基裘,希望自己的長子來繼承流星街。
只是很快,庫洛洛想起那條絢爛奪目卻非常可怕的光之脈絡……
他心下歎息,富岡先生不可能成為自己獨有的老師和長輩,這個世界上是沒有兩全之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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