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小夫妻倆回挹芳苑去。
殷夫人瞧著兩人漸漸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不無感慨地對蘇媽媽道:“你發現沒有,桓熙與以前不大相同了。”
蘇媽媽道:“以前三爺哪有這般意氣風發的時候啊?夫人您就瞧著吧,三爺會越來越好的,比慎修院那兩個,比五房那個,都好!”
“嗯,我瞧著呢!”殷夫人笑著說,卻忍不住拿帕子掖了掖眼角。
趙桓熙和徐念安一路說說笑笑到了挹芳苑,把衣服一換,對徐念安道:“冬姐姐,我練武去了。”
“手傷著呢,還去?要不叫曉薇去向曲師傅請個假吧。”徐念安追出來道。
“不妨事,我要去。”趙桓熙今日嘗了甜頭,覺得練武十分有用,朝她揮了揮手,就跑院外去了,曉薇和曉蓉提燈跟上。
徐念安瞧著他無憂無慮的,自己心裡卻犯了愁。
眼看著趙桓熙方方面面都漸入正軌,不用多久,殷夫人怕是又要提圓房的事了。男女成婚,圓房本是天經地義,她也沒那麽多借口一推再推,需得找機會將此事圓過去才行。
只是趙桓熙就是個半大少年,什麽都不懂,要他配合,豈不是得她來告訴他圓房到底是怎麽回事?開不了口是一個,再有,他現在不懂,兩人同床也沒那麽尷尬,若是他懂了,兩人同床,怕就沒有如今這般的心無雜念了。
該怎麽辦呢?
第62章
趙桓熙練完武回來沐浴時,發現自己胳膊上居然有了些肌肉的弧度。他十分得意,沐浴完便想去徐念安面前顯擺。
他來到左次間門外,將頭一探,發現徐念安和明理宜蘇坐在碧紗櫥內說笑做女紅。
他去院中秋千上坐著晾了一會兒頭髮,又去紗窗口將頭一探,宜蘇明理還在。
趙桓熙不免有些氣悶:這倆丫頭怎麽還不回去睡覺?
“三郎,在窗口探著頭作甚,有事?”徐念安一早便看見了他,見他二次探頭,問道。
“無事,就看看你們在做什麽。我去讀書了。”趙桓熙悻悻地說著,來到右梢間自己的書房裡,一眼看到放在案上的那八本錢明送他的話本子。
他隨手抽了本,一看書名《海棠鬧春》。
“書名倒是有些喜慶。”他嘀咕一句,坐到書桌後面慢慢翻看。
看了幾頁,眉頭疑惑地皺起,再看幾頁,跟不理解似的將那段文字來回看了幾遍,然後眼珠子就定住不動了,繼而雙頰爆紅,猛地將書合上!
他緊張地看了眼梢間外頭,見沒人,這才松了口氣,抬手擦了把額上的汗,低頭看到手裡的書,又像扔燙手山芋一般將它往地上一扔。
這都……寫的什麽啊?
他腦子裡一團混亂地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對面傳來紗門打開的聲音,是宜蘇和明理要走了。
趙桓熙看到徐念安也出來了,頓時老大著慌,六神無主之下將桌上那七本書連同地上那一本一同往書桌下一扔,抬腳踩住。
徐念安徑直走到他書房中,抬頭一看,見他端坐在椅上,雙頰通紅,額頭在燈光的照耀下細碎晶亮的閃著光,好似出了汗。
“你做什麽了?怎麽熱得這樣?”她走到他身邊,拿團扇扇他。
“沒做什麽,就是、就是熱。”趙桓熙口乾舌燥地道。
徐念安看看四周,窗門都開著,涼風習習,人光坐著斷不會熱成這樣。但是看看書房裡又沒什麽異常,委實不知他怎麽弄的。
她拿出帕子來給他擦汗,隨著她靠近,一股幽香撲面而來。
趙桓熙滿腦子都是話本子上那“把鼻孔向著玉體亂嗅,隻覺氣味如蘭,芬芳撲鼻”,臉上剛退下去些的熱度騰的一聲又上來了。
他又羞又臊,六神無主之下,竟伸手將徐念安推開。
一推之下,彼此都愣了。
趙桓熙直想奪門而逃,可想起腳下踩著的東西,又不能,隻得撇過通紅的臉道:“我沒事,冬姐姐你去睡吧,我看……練會兒字也去睡了。”
徐念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好吧,扇子留給你。”她將團扇放在他書案上,就到對面去了。
趙桓熙聽著對面傳來的窸窣動靜,迅速地抱起桌底下那摞書,在書房裡團團轉了一圈,沒找到可以藏的地方。
一轉身看到牆邊高大的書架,想著若是藏在最上面那格,以徐念安的身高絕對看不著。
他輕手輕腳地把椅子搬到書架下面,站上去將八本書藏在了最上面那格的角落裡,下來後仰頭看了看,甚覺滿意,剛想把椅子搬回書桌後去,一轉身就看到徐念安端著茶壺茶杯站在他書房門口。
趙桓熙:“……”
徐念安走進來,將托盤放在他書案上,還沒開口趙桓熙便漲紅著臉辯解道:“是錢明送給我的,我不知道是什麽書。”
此地無銀三百兩。
“無妨,這也不是什麽值得羞恥的事情,你不用慌張。”徐念安心情複雜,面上不顯,安撫他兩句之後便又出去了。
回到左梢間,徐念安歪在榻上,看著房中那瓶新插的鮮花想心事。
她當然希望趙桓熙一直跟以前一般不懂男女之事,如此兩人同屋而處,同榻而眠也能少些尷尬。但這顯然是不現實的。
如今他從別處知曉了這些事,省得她再費心思,不好嗎?反正下次殷夫人再催圓房,也需他配合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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