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樓昇微愕。
賀梓銘卻惡狠狠地抓住他的衣領,眼眶充血,一點一點的幫樓昇回憶起了他是個多麼冷血的怪物:“你真的善良?像你向世人表現得那樣像個五好青年嗎?我看不是吧,還記得十四歲那年嗎?那年我帶頭學校裏的一幫混混欺負一個得罪了我的窮逼的時候,你不是就站在一邊冷眼旁觀半點同情心也無嗎?”
“當時的你在幹什麼?是在權衡利弊,冷靜分析吧,雖然後來你幫了那人,換得那人對你感激涕零,但我可以肯定在你最初看著那人被我們毆打的時候,你的眼神是很冷漠,沒有一絲一毫同情心的。”他輕笑。
樓昇面上一片冷漠,任由賀梓銘扯著他的衣領。
心下卻全然不曾想過,周之鳴這個傻逼居然是真的知道他的秘密的。
“還有,還有你的妹妹,有一次放學他高高興興蹦蹦跳跳的來找你讓你給她輔導功課,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你眼底第一時間的條件反射是厭煩和冷漠,只一低頭的功夫就變幻成了慈愛和寵溺……你的演技多麼好啊,簡直讓人甘拜下風。”賀梓銘逐字逐句說:“對家人尚且如此,對那麼信任,崇拜你的妹妹都是這樣,你這個人根本就是天生就沒有感情,只是在偽裝成正常人罷了。”
賀梓銘指著樓昇卻是輕笑:“從小到大,你雖然心裏可能一直覺得我是個傻逼,但你不著痕跡,讓人抓不著證據不卑不亢,頗有氣節的踩著我上位,踩著我這攤爛泥襯托你的優秀也不是一兩回了……我也不是完全看不出來的……你借著我父親保鏢兒子,我青梅竹馬的身份在我們的這個圈子裏結交朋友,讓人家欣賞你,激起對方的愛才之心,想當你的伯樂,實則在擴充自己的人脈的事兒,我也不是看不出……”
“你現在雖然不卑不亢,有氣節的因為家中的困難拒絕了那些人的幫助,但我知道,像你這樣有野心的人,畢業過後肯定是要自己下海創業的,到時候這些人脈都會是你的助力……我這樣的,方宇那樣的世家子弟算什麼?恩,跟你比起來,我們都他媽的是傻白甜。”賀梓銘道:“你所做的每一件事,結交的每一個朋友,都是有目的性,將來可以用得上的。”
賀梓銘仔細想過了,若想要在樓昇這樣冷心冷情的人心裏佔據一席之地,便是要做他心目中最特別的存在。
而對於樓昇這種把別人剖析了個透徹,但卻什麼也不放在心上的人來說——
最特別的可能就是最瞭解他的了。
他瞭解別人,披著畫皮讓別人喜歡賞識他,但卻從來不曾在別人面前展現過真實的自己。
“樓昇,我承認你的確是很優秀很出色,天生就是個幹大事的人。是我這樣資質平庸的紈絝所不能及的。”賀梓銘鬆開他的衣領,十分認真的看著他:“但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以來都很討厭你嗎?”
樓昇一動不動,十分靜默地看著他,心下卻想沒想到他自以為完美,沒有破綻的偽裝居然是有人能夠看破的。
而那個人,居然是周之鳴。
他垂眸再看周之鳴,心下突然對這個人生出了些許興趣。
“天下比我出色的那麼多,我要是因為嫉妒的話,哪里討厭得過來?我討厭你,是因為你這個人沒有心,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條毒蛇一樣讓人毛骨悚然……雖然你小時候還會在我面前露出些許破綻,讓我察覺到你這個人的危險,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出一絲一毫的不妥了,但我卻覺得你更加可怕了。”賀梓銘瞪視著他,持續裝逼:“而可悲的是,除了我卻所有人都被你的畫皮給欺騙了,相信著你,對你有著好感……所有的我周圍的,我在意的人……”
“且就算我跟他們說了,他們也不會相信我,只會認為是我這個一事無成的紈絝在妒忌你。”賀梓銘笑出了眼淚。
樓昇的基因實實在在是遺傳自周父的,和周父簡直太像了,甚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若是樓母不曾換子的話,樓昇和周父大約會成為一對彼此默契,卻又相敬如冰,互不干擾的父子吧。
因為,換子而產生痛苦的只有周之鳴。
他是個正常人,也是個平凡人。
樓昇聽著他說的話,卻是‘啪啪啪’得為他鼓起了掌來,他唇畔勾起了一個輕笑,湊在賀梓銘耳邊吐息卻說:“沒想到,你居然這麼瞭解我,就連那麼久遠的細節都還記得,實在是太出乎我意料了。”
他從未想過,一直以來看破了他畫皮的人,會是他以為是個傻逼的周之鳴。
“就算瞭解,又能怎麼樣呢?沒有人會相信我,只會認定了我是在妒忌你。”賀梓銘苦笑。
樓昇的偽裝多麼好,多麼無懈可擊,對於朋友,家人他俱是無微不至,關愛有加,甚至有時還會適時因為某些事發些脾氣,叫人知道他的底線,就像是個正常人一樣。
他周圍的人都認定他是值得交的好朋友,是孝順被父母虧欠,挑起生活重擔的好兒子。
又有誰會相信他是個根本沒有感情,沒有心得怪物呢?
賀梓銘既然已經看透了自己的偽裝,樓昇便也乾脆懶得在他跟前偽裝了,一直這麼裝著是很累的。
“沒記錯的話,你是個同性戀吧。”他仿若一個溫柔的情人般湊在賀梓銘耳畔說:“若不是知道你對方宇……你這麼瞭解我,我幾乎要以為你一直以來都在暗戀我,才會這樣關注我的了。”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以前他一直認定的不屑於搭理的傻逼勾起了他的興趣。
樓昇一直一直偽裝著自己,將自己裝作正常人是件很累,很孤寂的事,這個時候一個能夠看穿他畫皮的人出現了,又怎麼能不讓他亢奮呢?
【滴!提醒宿主,可攻略對象樓昇的好感度增加10點,目前可攻略對象對宿主好感度為10點,請宿主繼續努力。】
聽到腦海裏的系統提示音響起,賀梓銘心下便是知道是自己的方法奏效了,有了底氣。
“不過,也說不定啊。從小到大,你對我的關注度一直都是比方宇要高的……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討厭到了極致也可能是對喜歡的一種掩飾,想要引起對方對你的注意力。尤其,你還這麼的瞭解我。”樓昇湊在他耳畔喃喃道。
賀梓銘仿若醉了一般,一把推開了他,嗤笑一聲卻道:“不過,我以後不會再那樣了。我父親為了你,都要把我逐出家門了……我以後會好好跟你學學,不把對你的討厭表現得那麼明顯,讓大家面子上都過不去的。”
“樓昇,我們化干戈為玉帛吧。”賀梓銘仿若大醉,上前幾步,便是伸手酒氣熏天的拍了拍樓昇的帥臉:“至少,面上如此。”
樓昇嗤笑一聲,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就見賀梓銘可能是被幾種烈酒疊加起來的酒勁衝昏了頭,搖搖晃晃走了幾步,卻是往下一倒,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樓昇連忙將他扶了起來,在確定他沒事,不是昏倒,而是睡著,在自己懷中響起了輕微的鼾聲後。
他將賀梓銘放倒在了沙發上,遂用一種審視和好奇的目光看向了他。
就像是看著什麼奇怪的生物一般,輕輕用手撫過了賀梓銘面上的每一處五官……
宿醉一夜,兩人第二天一早就像什麼也不曾發生過,什麼也不曾說過一般,各自冷冷淡淡,就像先前一般分道揚鑣。
樓昇見時間尚早,特意繞路去了樓母最喜歡的早點鋪買了早點給樓母帶回去,方才回家。
樓家又破又舊,說是狗窩也毫不為過。
因為住一樓的關係,家裏濕氣很重,整個房價都透著一股子黴味,小小的房子裏堆滿了樓母捨不得扔的破舊東西,衣物,讓人幾乎沒法落腳。
其實,樓家先前在樓父跟著周父混的時候,經濟條件還是不錯的,雖比不上周家,但也是小康,但後來樓父跟著不好的朋友,染上了賭癮,便將家裏的底子陸陸續續都輸了出去了,只剩下一套大房子自住,再後來樓父身體不行,腎臟出了問題,不能工作,整天都要躺在醫院養著,便是連唯一的那套房子也是賣了給樓父治病……一家人只能住在這擁擠狹小的出租屋裏了。
樓母是個沒有主見,懦弱膽小的女人,也是個沒有工作能力的家庭主婦,若非樓昇和樓月都大了,一個可以去打工掙錢,一個可以帶家教掙錢,勉強支撐起這個家。
樓母遭遇這番困境只怕就要帶著兩個孩子去自殺了。
“媽,我回來了。”樓昇推開門,便是將早餐放在了桌上,招呼樓母:“我買了早餐,是你最愛吃的豆漿和小籠包,快過來吃吧。”
樓母從屋子裏出來,看了一眼早餐卻說:“媽拿剩飯剩菜煮了湯飯當早餐,你自己吃吧。”
她從前很喜歡吃小籠包配豆漿當早餐,但現在卻是捨不得了。
雖然錢不多,但對他們這個家庭來說卻是一分一厘都要省著花的,就算花錢買來了,她也不願自己吃,而想省給樓昇和樓月兄妹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