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夏的任務已完成了七七八八,她無需再兩頭奔走,上次遇襲叫她心有余悸,如今啞巴在阿蒲身邊,她也放心不少。
林香玉牽掛的兩人正在商夏城中市集中見面,思凡同吳雙開誠布公卻也有所保留,吳雙將暗中監控思凡的人全部撤掉了,她才得以光明正大同林慎之相見。
“徐遠國已除,你預備什麽時候回國?”
思凡瞟著啞巴的手勢,思索了一會兒才道:“很快,只是一件事,回國之後,不論你還是香玉,都不要提及我們同吳雙的交集。”
林慎之有些不理解:“除了吳雙便是除商夏一臂,現下你已得了她的信任,我們何不將計就計?”
“吳雙早已對我身份起疑,她並不是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只是沒有去查,到底是我欠她的。”有小販向思凡推銷著脂粉,思凡不受控制般鬼使神差買下一盒,望著手中沾著脂粉香的盒子發愣。
“陛下是工於心計之人,不會輕易流露出對我的疑心,但喬三娘之事牽扯到我已是無法挽回之事,陛下能留我一命已是開恩,若我再同吳雙周旋,勢必引火上身,不要試探帝王的信任,這是我許久之前就明白的道理。”
林慎之不再發問,同思凡匆匆告別後隨著人流離開,思凡一個人在市集中漫無目的地走動,遠遠卻忽然望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定睛去看,不是吳雙又是誰?
她在原地站定,吳雙也默契地沒有向前,兩人在人影的間隙中看見對方殘缺不全的輪廓,亦如許久之前初見時,她一身素衣沉靜如水,她高坐馬上肩扛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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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如今天氣一天天也暖和了,你這身子還好嗎?”
文德今日心情不錯,下了朝便留了吳雙閑話,吳雙落後他一步行在園林中的溪水旁,應著淙淙水聲回道:“勞陛下掛心,這些時日已經好多了。”
文德知她只是客氣,卻也沒有介意,只是吩咐身旁總管太監,要他再往吳雙府上送些補身藥物,阻了吳雙堪堪要跪下謝恩的動作:“當年若不是為你姨母,你也落不下這身毛病,說來還是朕對不住你。”
吳雙神情未變,語氣和緩道:“忠君奉天是吳家世代家訓,臣為陛下在所不辭。”
文德微微頷首,幾隻喜鵲落在一旁的花枝上,脆生生的鳴叫聽來清亮澄澈,鳥雀相互啄羽片刻,又拍著翅飛向遠處,往皇后宮方向去了。
文德似有所覺,抬頭凝望著皇后宮殿被樹叢掩映的簷角,方回身道:“下月宏兒南巡,你同他一起去,朕也放心些。”
“陛下的意思是——”
“我朝近來變故叢生,徐遠國其人雖大逆不道,但卻有真才實乾,如今周邊諸國聽聞我朝中變故,個個蠢蠢欲動,朕已向余國派遣使臣,請求太子出巡訪問余國,前幾日使臣來信,言余衛王已然同意,此次要你陪宏兒去,一是為護太子安全,二是威懾余國,掂量掂量自己,別生出些麻煩心思。”
商夏年前不久才滅了承國,如今又如此急哄哄地試探別國心思,吳雙直覺文德醉翁之意不在酒,當下卻也只是先應答下來,便回府準備一應事務。
諸個大國中,商夏地處最北,氣候常年寒涼,盛產皮毛與礦石,尤其白鐵,放眼各國僅為商夏獨有,是以商夏在各國中勢力漸大,少不了佔了些天時地利之便。
先承國與余國皆在商夏以南,三國領土接壤,此前因為國力相當,各國君主相互忌憚,是以得了十幾年安穩日子,如今商夏搶先一步滅承,與余國的關系便有些微妙地緊張起來。
三國所處的陸地往東,是一片廣闊大海,島國大榮便坐落於這海中,距離雖算不得十分遙遠,然而交通不便,交流往來總也要費些功夫,因此與三大國及其他小國來往不多,現今陸上幾國局勢緊張,余國免不了拉攏戰線以備不測,近來與大榮的交往越發頻繁,前個月才開通了海上貿易通道。
余國國都,錦陽城。
互市設在城外,大榮商人皮膚黝黑,所來販賣的多為海貨,市中熱鬧非凡,林媽眼睛不便,林香玉攜著她走走停停,費了不少勁兒才擠出人群,坐在路旁茶攤中休息。
“陛下下了命令,要我們盡快回國,沈自秋尚在朝中無法脫身,宋籬那邊已放出消息,對文德言已有身孕,隻待生產那日便可假死脫身,大約入秋便能回來,只是阿蒲那邊……我聯系不上她。”
林香玉語氣不無擔憂,林媽也心中一緊,追問道:“聯系不上她,那啞巴呢?”
林香玉搖頭歎道:“信都送過去了,卻沒有回我,估摸是阿蒲跟他說了什麽,這小子,最聽阿蒲的話。”
林媽覆著白翳的雙眼茫然望向前方的虛無,手不自覺地攥了攥衣角:“陛下這人,我是了解的,要我們回來恐怕只是幌子,他真正想掌控的,是阿蒲,若是這妮子再不快些安住陛下的心,下次再見她,恐怕就是陰陽兩隔了。”
不要挑戰帝王的信任,這是思凡許多年前悟出的生存之道,現下再一次得到了驗證。
她被逼得無路可逃,扭身進了一家青樓,招呼客人的姑娘正犯困,她矮下身子從那姑娘視野盲區閃了進去,順勢脫下外衫散了發髻,柔順的青絲嫵媚搭在她白皙的肩頸上,乍一看與樓中路過的妓/子們便渾然一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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