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夏的閹黨……
思凡咬著下唇,腦海中浮現出商夏的權力天平。
京城的宦官專政,大約是從先皇豐覽帝即位伊始,豐覽帝年少登基,特設輔政機構南閣,由親信宦官首領代理政務。
豐覽帝駕崩後,現在的商夏皇帝文德一上台便重用南閣,以壓製位高權重的外戚,待去了外家勢力,這閹黨的手中權力,竟也日益能與皇權抗衡,文德帝顯然有些力不從心了。
吳雙頭痛稍稍緩解了一些,便不願再叫思凡抱著,後者不無擔憂道:“將軍家中可還安好?”
吳家名將輩出,立下不少功勳,吳雙的祖父吳寒瓦三代老臣,皇帝見了都要給三分顏面。
況且,吳雙的母家閆氏雖久久未曾深入朝政,后宮之中,卻有閆氏女貴為國母,吳閆兩家實力深厚,盤根節錯,百年家族基業根深蒂固,不管於閹黨,還是於文德,都是兩根意欲除之後快的眼中釘肉中刺。
吳雙點頭道:“都好。”
可惜啊,眼下文德若是想要商夏不斷強盛,唯有倚仗吳家。
現在對吳家下手,太早。
短促的叩門聲打破了屋內的沉默,吳雙起身開門,門外,徐四一手掐著隻灰白的鴿子,二人低聲交談了幾句,便只見徐四轉身,往鴿子的腿上系了什麽。
夜色正濃,隻一輪扁圓的月亮隱在雲層中,銀光微弱,給萬物蒙上一層不真實的虛幻感。
徐四立在庭院中央,雙手托著鴿子向空中一擲,鴿子抖抖翅膀,盤旋一圈,便向著遠方飛去,灰白色的身影倏地與月色融為一體。
三日後,鍾翰征飛鴿來信,吳軍五千人並禁軍三千,已全部於紅水江邊到位,只等吳雙一聲令下,即刻便可渡江。
思凡站在客棧的閣樓上,遠遠能望見酒樓的燈火輝煌,燭影摻著歌女繾綣的歌聲晃動。
“麗宇芳林對高閣,新裝豔質本傾城。
映戶凝嬌乍不進,出帷含態笑相迎。
妖姬臉似花含露,玉樹流光照後丨庭。
花開花落不長久,落紅滿地歸寂中。”
第8章
“天河關急報——商軍於九月初三破關急襲!”
“天河關急報——商軍於九月初三破關急襲!”
傳令兵風風火火地闖進城門,胯丨下白馬的蹄鐵都跑得松動,消息奔著皇宮去,沿途卻給百姓留下了恐慌與不安。
傳令兵馬蹄還沒踩到客棧,樓底下已經隱隱有了騷動。
“天河關急報——商軍於九月初三破關急襲!”
聲音由遠及近,房間內,吳雙和思凡對視一眼,又極默契地分開目光。
皇宮內,承順帝召集了朝臣,消息來得突然,百官連朝服都沒穿戴好,一個個腰帶歪的歪,衣襟皺的皺,偏生誰也不敢在這境況下整理,大眼瞪小眼地望著,只等皇上發話。
傳令兵一路疾馳,終於是到了殿上,他跪在門檻後,扎扎實實磕了三個響頭,顫著聲,又重複了一遍眾人早已心知肚明的那句話。
承順帝微微仰起下巴,示意令兵退下,大殿上一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近百人的呼吸聲都趨於一致。
“商夏從不打無準備之仗,皇上,探子來報領兵渡河的是鍾翰征,那吳雙……”
說話的是兵部尚書,一石激起千層浪,他開了頭,後邊的話自然有人替他說。
“皇上,臣請旨領兵赴沂陽守城,應戰商夏。”
沂陽是外軍入京的必經之路,位於連京城北,兩城間夾了座山,吳軍要入京,少不得要在這山上耽誤些功夫。
趁著大軍尚遠,守好這一重要陣地,確乎是有必要的。
承順帝點頭,算是準了虎丨騎將軍的請求。
“攻城之事重大,必得有大將領兵,如今卻只見鍾翰征不見吳雙,商夏打的是什麽主意?”
“吳雙若是還在國內,再從商夏赴承國,時間上定然趕不上,莫非……”
“太傅的意思是,吳雙其人早已在承國內了?我國的關隘把守最是嚴格,您可別隨意信口開河!”
“嚴不嚴格,你這個禁軍統領可比我清楚!還望下次,在您嚴格的管教約束下,別叫人輕易破了關!”
“夠了。”
承順帝音量不大,卻把殿上一切嘈雜給壓了下去,他低了頭,眼睛卻沒從群臣身上離開,一雙眼吊起了下三白。
“一個兩個只會耍嘴上功夫。”
“自午時起,封閉京城,不許任何人出入,擅自出城者,格殺勿論。”
“虎丨騎將軍即日起便開拔沂陽,戶部那邊商議著,著手征稅征糧,務必在三日之內,把後方糧草給朕落實。”
“退朝。”
站在客棧頂樓,能把小半個連京城盡數收入眼底,思凡向前側了側身,替吳雙擋了風,後者則望向城門。
正是午時,守城的將領安排了幾個士兵,去城中廣傳封城之事,自己則上了城樓,運口氣,吹了三聲號角。
渾厚的號角聲在空氣中四散開來 ,猶如嗚咽,又像誰扯著喉嚨在哭,恍惚叫思凡想起了邵州城的小鎮,老更夫也是這樣沙啞的嗓子。
兩扇巨門緩緩合攏,蕩起的煙塵也最終歸於沉寂,天地一瞬間萬籟無聲。
二人回到房間,吳雙叫思凡找出自己的甲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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