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沒有自己打開的,你看嘛,我沒有打開的。”季聽還在解釋,戚灼卻盯著他掌心裡的小裝置笑了起來。
季聽被笑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也跟著假笑兩聲:“哈哈!這個視聽器長得好好笑哦,哈哈。”
戚灼一把抓過那兩粒視聽器,轉身朝著窗戶,但剛舉起手又停下,問J道:“能扔出去嗎?不會砸著什麽吧?”
“可以,隨便你扔什麽。”J回道。
但戚灼思索兩秒後,卻沒有將視聽器扔掉,而是將它們揣進自己衣兜。
“萬一又瞎了呢?不能扔。”他一邊笑一邊道:“留著,還是留著,反正帶著又不重。”
“哥哥,你不給我戴著了嗎?”
“戴個屁!你現在不是聾瞎子了,知道嗎?”戚灼捧起季聽的臉,對著他耳朵大喊:“你不是聾瞎子了!季聽!你康復了!”
“你別這麽大聲音。”季聽連忙縮著脖子:“別這麽大聲音——啊!我不是聾瞎子了?”
“對,不是了。”
“那我可以不戴視聽器了?”
“對,再也不戴這狗屎玩意兒。”
季聽怔了片刻後,突然伸手去掏戚灼的衣兜。他的動作很迅速,戚灼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拿著視聽器衝到窗戶口,揚手拋了出去。
“我草——”
戚灼的怒斥還沒出口,季聽便已轉過了頭,對著他大聲喊:“扔了!我再也不是聾瞎子了,再也不戴這狗屎玩意兒了,扔了它,扔了我就不是聾瞎子了!”
因為激動,他的聲音高而尖銳,臉龐漲得通紅,眼睛卻閃亮得驚人。戚灼看了看窗外,又看向他,半晌後才道:“是的,扔了,扔得好,扔了吧。”
季聽衝過來抱住他的雙腿,仰著頭對他笑。他摸著季聽的腦袋,自言自語般道:“扔了就扔了吧,如果以後再瞎了,我們就想法把那壁再搞破,你就再去修一次就好了……”
季聽興奮地問:“哥哥,你知道我剛才在裡面做什麽了嗎?”
“你做什麽了?”
“那裡面有很長很長的……就和我們在蟲洞裡一樣,只是兩邊黑乎乎的地方不是黑的,就像在放電視,不對,不像電視,像是真的,又像是畫……”
季聽手舞足蹈地講述,雖然時間長流太過抽象,但他口齒還算清楚,再上戚灼也經過數次蟲洞,也能將他的描述給大致想象出來。
“我看到了好多好多好多,你等我慢慢說給你聽。”
季聽擺出長談的架勢,就要去搬旁邊的椅子,戚灼卻拉住了他:“等等。”
“怎麽了?”
戚灼沉默了好一陣才輕聲問:“那你,你在剛進去的時候,有沒有見著其他人?”
季聽臉上的笑容和激動慢慢散去,也站直了身體。
“我遇到了一個叔叔,很好很好的叔叔,他一直拉著我走,讓我把大玉牌牌放好。”
戚灼垂下頭:“那他後面……”
“他後面——”
“你別說了,別說。”戚灼又急促地打斷。
季聽便立即閉上了嘴,隻安靜地站著。
戚灼卻又問:“那他說什麽了嗎?他有給你說什麽嗎?”
季聽想了想:“那個叔叔給我提了一個請求。”
“什麽請求?”
季聽回憶道:“他說讓我幫他照顧你,好好陪著你。”
戚灼一直低著頭,聽完季聽的話後便沒有再吭聲,但面前的地板上濺落上了幾滴水痕。
“哥哥你在哭嗎?”季聽要去看戚灼的臉,卻被他一把抱進懷裡,腦袋也被按在了胸前。
“你別說話,讓我抱一會兒。”
季聽便沒有應聲,也沒有再動,隻輕輕拍撫著他的後背,不時在他胸前安慰地親吻一下。
過了好一陣,戚灼才松開季聽,除了眼睛還紅著,神情看著已沒有什麽異常。季聽偷偷瞥了他兩眼,生怕他還要哭,便不敢再講支撐柱裡的事,隻走向了臥室方向。
他以為飯團他們在臥室,結果沒見著人,這才發現了不對勁:“飯團弟弟呢?還有戚少將叔叔呢?他們去哪兒了?”
戚灼遲疑著回道:“他們……是回家了。”
季聽愣了下:“可這裡就是他們的家呀。”
戚灼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便沉默著沒有做聲。J從沙發上起身,走到季聽面前蹲下。
“季聽,你剛做成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啊,對,我很了不起,我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季聽的注意力立即被分散,又對著戚灼得意地伸出一隻腳:“我剛才走著走著,鞋帶松了,我自己系的鞋帶。”
J搖頭:“不是這個。”
季聽想了想:“我沒有哭哦,我開始哭了的,後來我一個人走也沒有哭,真的。”
J道:“這個的確很了不起,但我說的也不是這事。”
“那我還做了什麽了不起的事?”季聽面露喜色,抬頭看了戚灼一眼,又催促道:“姐姐,你快說說,大聲一點說說。”
J蹲在他身前沒有應聲,但他們此時身處的場景在開始變幻,等到那些流動的色彩和線條停止後,眼前便不再是那間小小的套房,而是一片濃冽的綠。
這是一片枝葉繁茂的樹林,季聽瞪大眼睛左右看,又往戚灼身邊挪了挪,小聲喚道:“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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