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季雲終於回過神,將季聽推開,抬起手去摸季聽的額頭,再摸摸自己,倏地後退半步,沉著臉問道:“你是不是又在玩什麽花樣?”
“真好,真好……”季聽還在看著他念叨,一邊笑,一邊又抑製不住地流出眼淚。
季雲驚疑不定地看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麽:“是不是戚灼欺負你了?你這幅樣子是不是戚灼他對你做什麽了?”
“沒有,沒有,他沒有欺負我。”季聽笑著擦臉上的淚,“就是看見你太高興了,太高興了……”
季雲盯著他的臉,像是在觀察他有沒有說謊,季聽卻又去抱他:“真好啊,季雲,看見你還能罵我,這感覺真好啊……要不我們再打一架吧,這感覺太好了……”
季雲愣了好幾秒後才搞清楚他在說什麽,將他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拿掉,又氣惱地道:“有病嗎?真是莫名其妙。”
“哈哈。”季聽卻看著他笑。
季雲沒再說什麽,轉身往宿舍樓走,走出兩步後又回頭:“你不要站在這裡,馬上要過躍遷點了,當心那個掛架機。”
“嗯,我知道了。”季聽往旁走出一段,離開了掛架機的范圍。
他表現得這樣聽話,季雲反倒非常不習慣,皺著眉慢慢走向宿舍樓,滿臉都是迷惑。
戚灼一直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見季雲離開後,這才走到季聽面前。
“哥哥。”季聽轉身抱住戚灼,哽咽著道:“就算我們還會回到自己的時空,但是能再看見季雲,我真的很高興。”
戚灼沉默幾秒後卻道:“可是……我怎麽覺得這就是我們的時空?這裡只有我們兩個戚灼和季聽。”
“什麽意思?”季聽愕然地抬起頭。
戚灼還沒回答,星艦內便響起了系統女聲:“艾爾瑪號還有十秒進入躍遷點。十、九、八……”
兩人熟練地蹲下,在劇烈搖晃的廣場上繼續說著。
戚灼的聲音有些斷斷續續:“我來到這兒就是在指揮所內,滿屋子……都是人,身旁的軍官還在和我交談,證明……之前就有戚灼站在他身旁。如果說……那個戚灼是從蟲洞離開了,可這麽多人看著,不可能有蟲洞出現在屋內還沒被人發現。既然這樣,那我……我到來後,站在那裡的戚灼去哪兒了呢?”
季聽遲疑地問:“所以你覺得,根本沒有……沒有別的戚灼,我們這就是回到了自己的時空?”
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戚灼伸手將他扶住:“對,而且和我們經歷過的時間對接上了。”
“可是,可是這……和我們經歷的不一樣呀,不說大季聽,他是個例外,但……就算沒有他,我們都要離開拉米星系了,還沒有遇到螅人。”
季聽剛說完,神情倏地緊張起來:“那會不會……我們剛傳出躍遷點,就被……整艘艦傳送到螅人窩點去了?”
“我想讓軍部組織人撤離,但上次有大季聽作為證據,這次……我什麽也沒有,所以沒法讓他們相信……”戚灼轉頭看向了不遠處停放著的那群戰鬥艦:“要是真被傳回螅人面前的話,應該……也會存活一半人吧。”
星艦衝出躍遷點,一切歸於平靜的那瞬間,兩人都屏住了呼吸,依舊扶著對方的胳膊沒有動,也沒有出聲。
半分鍾後,系統女聲突然響起,季聽的身體跟著一顫。
“艾爾瑪號成功通過躍遷點,現在已進入子楓星系,正在平穩行駛中。”
滴滴,滴滴。
戚灼的通話器也響了起來。
他看見顯示是周肯時,按下通話的手不停發抖,差點都對不準那個小小的鍵。
“戚灼,你又跑去哪兒了?子楓星系的紅楓軍正在趕來,要接我們去他們的基地,你快點回指揮所,我們一起去迎接他們。”
周肯那邊傳來又有通話進入的聲音,他還沒有給戚灼說完事,便沒有掛斷,直接接通了另一通對話。
“吳將軍,是,我是周肯……我們馬上出艦迎接……我們路上沒有遇到螅人,一路都很順利……消失了是什麽意思?……所有螅人消失了?不光是子楓星系,還有四大主星?……什麽?半個小時前全部消失了?…………”
周肯的聲音到最後都已經變調,背景音裡那些軍官的小聲交談也跟著消失,戚灼和季聽能清晰聽到他急促的呼吸聲。
約莫兩分鍾後,指揮所方向突然傳來陣陣狂叫,剛走入廣場的人都齊齊駐足看向了那方。
“那是指揮所吧?這是出什麽事了?”
“遇到螅人了?”
“不是吧,以前遇到螅人也不會這樣啊……”
……
從軍部裡突然湧出了許多士兵,還有軍銜不一的軍官。他們個個都狀似瘋狂般在狂奔亂嚎,站在門口值崗的士兵也被人摟住脖子拖走。
這些紅楓軍奔向廣場,奔向民眾宿舍樓。有人脫掉衣服拿在手裡,一邊奔跑一邊咆哮大吼,有人卻捂著臉仰面倒下,躺在地板上撕心裂肺地哭。
而此時星艦廣播裡也響起了秦梓霖的聲音。
他聲音一凡平常的沉穩,幾乎是泣不成聲:“我是秦梓霖……基地才通知我們,整個紅楓系的螅人在今天都已消失……雖然不確定未來他們還會不會卷土重來,但持續數年的戰爭終於可以告一段落……”
整艘星艦安靜了足足半分鍾,只聽見那群士兵的狂吼嘶叫。但半分鍾後,各棟樓房裡都爆出震天聲響,整艘星艦像是要被這些巨大的聲浪給掀翻。廣場的民眾也匯聚進了士兵的隊伍,跟著他們一起狂呼蹦跳,或是流著淚互相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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