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一塊是26隊,我是26隊隊長,你們都跟著我,注意了,26隊的都跟著我。”戚灼身旁的士兵舉起了一面用筷子撐著的小白旗,如同一名盡職的導遊,“等一下,別著急啊,等前面的隊伍在動了我們再動。”
廣場上雖然有數千人,但是沒有誰說話,只聽見各自隊長的命令聲,並在隊長的指揮下迅速進入通道,離開了避難所。
地下水道裡的水已經完全乾涸,兩旁洞壁上都亮起了大燈,給那些沉默行走的人照亮了腳下的路。
戚灼一手牽著季聽,一手拖著育嬰箱,跟著人群走出一段後低聲問季聽:“要不要背?”
“我可以自己走。”季聽牽著他一路小跑著。
地下水道覆蓋了整個龐隆城,戚灼他們在裡面繞來繞去,走了半個小時都沒有走出城。他試著將育嬰箱蓋打開,在狗蛋發出啊啊聲之前,迅速將安撫奶嘴塞進了他嘴裡。
“你別吵啊,你要不吵,我就讓你坐著。你要吱聲,就又關起來。”戚灼低聲威脅。
狗蛋似是聽懂了,吮著安撫奶嘴沒有吭聲,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抓著箱沿,好奇地左右張望。
季聽彎下腰小聲問他:“蛋蛋,你的腳痛不痛的?走了這麽久了,你想不想要人背?我覺得你開始是不想要人背的,但現在可能有些想。”
他邊問邊拿眼睛去偷瞧戚灼,用意十分明顯,戚灼便又問他:“那你想不想要我背?”
季聽一臉的勉為其難,卻迅速回道:“好吧,就依你吧。”戚灼沒忍住嗤笑了聲,季聽便又小聲補充:“我其實不想要你背的,只是我的腳有些想。”
戚灼將背包取下來掛在育嬰箱上,蹲下身,季聽立即趴了上去。
季聽被戚灼背上一段,自己再走一段,約莫半個小時後,隱約聽見了炮擊的聲響。
“哥哥。”季聽抓緊了戚灼的肩膀,周圍的人也面露緊張。
26隊隊長壓低聲音解釋:“沒事,都別慌,是負責引走螅人的機甲隊正在和它們交戰。”
有人問道:“交戰?那我們的機甲會不會……”
“只是遊走,不會和它們正面硬扛。”
“那就好,那就好。”聽隊長這樣說,大家都松了口氣。
鑽出地下水道的瞬間,炮火聲變得清晰起來,不過都在極遠的龐隆城另一端。
眼前是一條士兵們挖出來的寬約兩米的地道,上方搭著氈布,撒上了泥土做偽裝。道路變窄,口子上便形成了擁堵,隊長命令26隊原地休息,等前面的隊伍通行後再繼續前行。
狗蛋一直沒有喝奶,戚灼趁著原地休息的機會,立即拿出奶瓶,取掉外麵包裹的毛巾。奶水溫度正好,狗蛋立即雙手抱住,大口吮吸。
戚灼見前方地道路面不平,狗蛋不能再推在育嬰箱裡,便把背包騰空,將狗蛋裝進去背著,只露出個腦袋和捧著奶瓶的兩隻胖短胳膊。
“蛋蛋你慢慢喝,別嗆著了。”季聽拿著口水兜給他擦拭嘴角溢出的奶汁。
短短休息了幾分鍾,隊伍繼續前進。地道裡沒有燈,頭頂的氈布撒著泥土,隻從那些縫隙裡投下來一星半點的光。季聽緊緊牽著戚灼,跟著速度並不算快的隊伍往前走著。
行進一段後,天空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長嘯,地道裡的人對這聲音再熟悉不過,不用隊長命令都立即撲在了地上,戚灼和季聽也跟著趴了下去。
砰!
地面劇顫,爆炸聲在封閉式地道裡回蕩,形成更大的聲浪衝擊著所有人耳膜。
好在爆炸隻響了一聲後便沒有繼續,地道裡的人陸續起身,驚惶地互相張望。
戚灼耳朵裡嗡嗡作響,好一陣後才聽見26隊隊長的聲音:“……別怕,是一顆流彈,別怕。”
“你們剛才好像都聽不見了,都在摸耳朵,但是我能聽見。”季聽也站起了身。
戚灼知道那是因為他沒有耳膜的緣故,卻也道:“那你還挺厲害。”
“還行吧,就比你們厲害那麽一點點。”季聽得意地道。
坐在背包裡的狗蛋也在摸自己耳朵,一臉茫然地四處張望。季聽抬手去捏他耳垂:“沒事了沒事了,馬上就好的。”
“怎麽樣?都沒事吧?機甲隊還替咱們拖著螅人的,大家都走快點啊。”隊伍繼續出發,隊長站在地道旁給自己隊的人打著氣,“身強力壯的多照顧下身旁的老人和小孩,能扶就扶一把。”
走在季聽身後的男人扛著行李,聞言將行李背到背上,拍了拍戚灼的肩:“我抱著你弟弟走?”
戚灼便低頭去問牽著自己的季聽:“怎麽樣?要人抱嗎?”
他背著狗蛋,拉著育嬰箱,季聽便只能自己走。雖然一直沒聽到季聽喊累,也始終能跟上隊伍,但戚灼知道他一路都在摔跤,跟得非常辛苦。
季聽遲疑著沒有應聲,男人已經俯身將他抱了起來:“這麽小的娃娃走了這麽遠,就讓叔叔抱著你走吧。”
“謝謝叔叔。”季聽便沒有再拒絕。
隊長就走在戚灼前面,戚灼看見他按住了耳機在聽裡面的指令,接著停步轉身,小聲對著經過自己身前的每一個人重複叮囑:“剛才那顆流彈把有段地道的頂給掀了,走那一段時要加快速度……剛才那顆流彈把有段地道的頂給掀了,走那一段時要加快速度……”
地道裡看不見外面的情況,戚灼按照速度和時間推算,他們現在走了還不到一半路程,起碼還得要兩個小時才能到達星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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