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那到底尚且年少,那雙眼睛掩飾不住地泄露了內心的緊張。
“你先說,我聽後才知道可不可信。至於吉不吉利之類的東西,我也根本不在意。”秦梓霖不給出明確的回答,隻指了下旁邊沙發,“快去坐吧,那小孩兒都要掉下來了。”
季聽和戚灼看向沙發,看見狗蛋的兩條腿已經搭在沙發外,身子正逐漸下滑。他見戚灼兩人都盯著自己,便咯咯笑了聲。
“呀,蛋蛋。”季聽立即就往沙發跑,戚灼比他速度更快地衝過去,在狗蛋落地之前接住了他。
“戚灼,喝果汁嗎?”秦梓霖問。
戚灼抱起狗蛋,頭也不回地回道:“喝。”
“嗯,但是只有袋裝粉末衝泡的果汁,沒有新鮮的。”
秦梓霖在通話器裡叫士兵送來果汁,很自然地對戚灼指指對面沙發,戚灼便抱著狗蛋坐下,季聽也趕緊挨著他坐著。
“好吧,你從頭到尾講一遍,講仔細一點,不要添加任何東西,我會自己判斷真偽。”秦梓霖在戚灼對面坐下。
戚灼思索幾秒後,從頭開始講起:“今天早上,我去到地面修理能量泵,還沒半個小時,吳隊長就聽到避難所進了螅人,我們便趕了回來……”
他說話時,門被推開,一名士兵端著一杯果汁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那名叫做王欽的博士。
戚灼見秦梓霖沒有阻止自己,便接續往下講,士兵在他面前放下果汁後離開,王欽則坐在了那名軍官的身旁。
戚灼講述的過程中,對面三人聽得很專注,狗蛋安靜玩著秦梓霖給他的一隻杯蓋,只有季聽偶爾會在旁邊接嘴,煞有介事地進行補充。
“所以你們剛經過了時空蟲洞。”聽完一段後,王欽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髮:“可是我的儀器被炸壞了,沒法收集你倆身上的能量。”
“能量?沒關系,我的朋友叫做白伽,他身上有很多能量,可以變成能量炮。”季聽在一旁道。
王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季聽覺得這人有些可怕,便縮了縮脖子不再吭聲。
戚灼正想接著講,突然發現在他懷裡玩杯蓋的狗蛋沒有動,低頭一看,只見狗蛋臉蛋漲紅,目光發直地看著前方。
“廁所呢?有廁所嗎?”戚灼抱著狗蛋迅速起身。
秦梓霖指了下套房旁邊的小間,戚灼立即抱起狗蛋往裡衝,季聽也趕緊跟上。
“……他們是9月20號被抓去孤島的,但自由軍更早,約莫在9月10號左右便來到沙雅星,悄悄進入了凱旋二廠……”戚灼的聲音從廁所敞開的門裡傳了出來。
接著是季聽的聲音:“蛋蛋你用勁,用勁,呀,你都冒汗了,我給你擦擦。”
“呃呃……呃呃……呃……”
戚灼繼續道:“自由軍的機甲編隊在龐隆城邊上和他們作戰,留在島上的人就被螅人抓住了——你這條豬!能不能別拉屎的時候吮自己腳趾——我不知道納鷹軍在9月20號那天死了多少人,但被島上活著的約莫有十幾個,包括帶我去地面修能量泵的吳隊長。”
“好臭好臭!啊,太臭了。”
“你按下那個鍵,衝水,我給他擦屁股。”
戚灼抱著拉完屎的狗蛋出來,季聽跟在他身後。
“我已經把所有經過都講給你了,所以你自己決定吧。”戚灼站在秦梓霖面前。
秦梓霖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神情非常凝重,手指一下下敲擊著椅子扶手。那名軍官的臉色有些發白,額頭還滲著汗。只有王欽神情古怪,明明嚴肅著臉,眼睛卻灼灼發亮,莫名透著幾分興奮。
“戚灼,季聽,你們倆的這個故事非常好,所有內容我都記住了。”秦梓霖站起身,按下通話器吩咐了幾句,對戚灼道:“你們先回去,過幾天我會告訴你我聽了這個故事後的感想。”
“好。”
戚灼抱著狗蛋離開軍部,季聽拖著育嬰箱跟在後面,裡面裝著兩大包果汁粉。
廣場上的帳篷已經搭建好,民眾正在領新被褥和生活用品。除了廣場一周的牆身上多了許多彈孔,一切看上去和之前並沒有什麽不同。
雖然秦梓霖並沒有給出明確答覆,但戚灼已經給他原原本本地講過一遍。如果最後秦梓霖還是不信,執意要在9月20號那天去往星艦場,那他也只能帶上季聽和狗蛋想另外的辦法。
只是在這之前,他必須要和孤島上的自由軍取得聯系,提醒他們離開那座島嶼。
軍部會議室裡,軍官見秦梓霖還在沉思,便試探地問道:“秦上校,您覺得都是真的嗎?”
秦梓霖沒有回答,只看向旁邊的王欽:“你覺得呢?”
“是真的。”王欽回道。
“為什麽?”
“因為他描述的蟲洞和事實相符。”王欽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手指輕微地發著顫:“我們平常經過的躍遷點就是蟲洞,若是人掉進去的話,因為巨大的引力和拉扯力,會被撕得粉碎,只有星艦能夠通行。躍遷點裡的空間被折疊扭曲,所以我們才能從一個點瞬間躍遷到另一個點。在這躍遷的過程裡,我們從可視窗看出去的話,只能看到光怪陸離的線條和噪點。”
“但若是讓躍遷點裡的能量靜止下來,打個比方,就是拍照截屏,再將那些能量轉換成畫面呈現,就會看見無邊的極致黑暗裡,有一條光狀通道,而我們的星艦正在那條光道上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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