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伽被季雲騎在身下,臉貼著地,眼鏡已經不知道飛去了哪兒,隻迭聲喊著:“能量波一次衝擊!能量波二次衝擊!”
“你這個聾瞎子,小三的兒子。”季雲也大聲回罵季聽,反身開始和他對打。
三個小孩扭作一團,在通道裡滾來滾去。趴在一旁的狗蛋目不轉睛地看著,似乎覺得很有趣,咯咯笑了兩聲後,慢慢往這邊爬了過來。
“你們在幹什麽!”頭頂突然傳來一聲大喝,正撲在季雲身上的季聽後頸一緊,被人拎了起來。
三名士兵出現在這裡,將正在打架的小孩分開。白伽同季聽一樣被拎在空中,年紀稍大的季雲則被提到了通道牆壁旁。
三人立即噤聲,士兵指著還在地上爬行的狗蛋問:“那是誰家的孩子?”
季聽雙手雙腳直直垂在空中,轉頭去看狗蛋,也不顧自己還被士兵拎在手裡,驚喜地叫了聲:“蛋蛋你在爬呀?蛋蛋你會爬了呀!”
狗蛋聽到季聽的聲音,仰頭朝他笑,接著爬得更加起勁。
“我的,我家的。”季聽有些得意地回道。
“你家的?你們仨在這裡打架,他就在地上亂爬?”士兵知道現在很多孤兒,心裡便有了猜測,卻還是試探地問道:“他有爸爸媽媽嗎?一起住在避難所的嗎?”
季聽回道:“有啊,他爸爸媽媽也都一起住在避難所裡的。”
三名士兵不約而同都松了口氣,但聲音更加嚴厲:“那他爸媽呢?啊?爸媽在哪兒?”
季聽遲疑了下:“他媽媽去地面上修星艦了,他爸爸在打架。”
“什麽?”
白伽指著季聽解釋:“他就是爸爸。”
三名士兵面面相覷,都有些收不住臉上的笑意,有名士兵乾脆轉過頭朝著陽台大聲咳嗽。士兵將季聽和白伽放下地,撿起來眼鏡遞給白伽,讓他們都靠牆和季雲站在一塊兒。
季雲被一名士兵按住了肩膀,一直在掙扎,想甩掉肩膀上的手,那名士兵便喝道:“動來動去的幹什麽?給我站好!”
季雲衝著那士兵吼道:“憑什麽要站好?你是誰呀?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誰?就敢這樣和我說話?”
“在避難所裡打架,按規定就得去關禁閉,不管你是誰的兒子,都得去關上兩天。”士兵抓住他的肩膀嚇唬完畢,又有些好奇:“那你說說,你爸爸叫什麽名字。”
季雲前一秒還在叫囂,突然就閉上嘴不說話了,隻梗著脖子望著旁邊。
另一名士兵打量著他,眼裡閃過一絲了悟:“好像是季處長的兒子,之前季太太找軍部要房間,他就跟在身旁的。”
“季處長?季處長不是登上瑪麗號了嗎——”
季雲在他說話時情緒就更加激動,胸脯不斷起伏:“誰說我是他兒子?我爸早就死了!我沒有爸!”
他突然衝著士兵大吼,又恨恨地甩開他的手,紅著眼睛撒腿就往前跑,咚咚咚衝下了樓梯。
三名士兵被搞得回不過神,只看著他衝下二樓,又飛奔著衝向廣場對面的房間,這才轉頭去看剩下的兩名小孩兒。
“哎,你怎麽哭了?你別哭啊,小孩兒,你哭什麽?”士兵看見季聽在哭,頓時有些無措。
季聽頭髮蓬亂,過大的T恤領口也被扯得露出了肩膀,雖然閉著眼睛,眼淚卻不斷往外湧。
“別哭別哭,我不懲罰你們了,記得下次不要再打架就行了。”士兵連忙蹲下身給他整理衣服,嘴裡哄道。
狗蛋已經爬到了季聽腳邊,伸出一隻手去抓他的褲腿:“啊啊。”
季聽這次卻沒有搭理狗蛋,隻睜開眼,一邊流淚一邊問道:“我爸爸死了嗎?”
“什麽?你爸爸是誰?”士兵愕然。
“季雲剛才說,說我爸爸,我爸爸已經死了……”季聽說完這句便放聲大哭起來。
士兵們互相對視一眼,終於反應過來,小心地問道:“你爸爸是季志城?軍務處季處長?”
“嗯,我爸爸,爸爸就是,就是處長……”
雖然季志城平常對季聽談不上有多上心,但也是那棟別墅裡唯一能給予他一點關心的人。再加上父子天性,以及對季志城興許會來接他的那一點點不切實際的幻想,季聽隻覺得心頭悶痛,眼淚不斷往外湧。
“別哭,你看看這嬰兒,他見你哭也要跟著哭。”士兵指著也在癟嘴的狗蛋,立即蹲下身,扶住季聽的肩膀:“小孩兒,你爸爸沒死,他沒死!”
季聽哭聲稍頓,淚眼模糊地看著面前的人:“我爸爸沒死?”
“對,我是機甲兵,螅人入侵那天晚上,我開著我的機甲保護星艦升空。當時我負責守瑪麗號的艙門,就在啟航關艙的前一刻,季處長跑到了艙門下,還是我將他抓起來丟進了星艦。”
季聽怔怔地問:“那他進了瑪麗號?”
“對,我確定他很安全地進入了瑪麗號。”
季聽的哭聲收住,隻還在抽噎:“那季雲,季雲為什麽,為什麽說他死了?”
“季雲?就是剛才跑掉那孩子嗎?”士兵耐心地問。
“對,我,我是小狗崽子,他是,是大狗崽子。”
三名士兵都哽了下,不過也聽出來他話裡的意思,知道他和季雲都是季志城的兒子。雖然不知道這倆兄弟為什麽會打成一團,但這些家務事他們也不會去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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