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聽看向狗蛋,見他又好奇地盯著這名長官,像是剛才看季雲那般流著長線的口水。
和面對季雲時的心情不同,季聽挺擔心這名處長也覺得狗蛋惡心,把他趕出避難所,便沒有立即回答問題,而是迅速蹲下身,從育嬰箱裡面取出一張衛生紙,擦掉狗蛋嘴角的口水,又將他滑到粗短小腿上的褲腿扯下去。
季聽打量著狗蛋,確定他乾淨得不得了,這才站直了回道:“他不是我弟弟,是我的寶寶,我是他爸爸。”
秦梓霖挑了下眉,看向前面站著的士兵。
那士兵很機靈,立即朗聲回道:“您沒聽錯,他說他是那嬰兒的爸爸。”
“戚灼出任務去了,大約還有一個多小時才會回來。這裡是軍部,你們父子倆都不是軍人,也沒有接受軍方任務,所以不能進去。”秦梓霖道。
季聽遲疑了下,指著旁邊的台階問:“那我可以坐在這裡等嗎?”
軍部和醫療點緊挨著,台階後面便是關著被螅人刺傷者的房間。秦梓霖看了眼那緊閉的房門,朝著季聽笑眯眯地搖了下手指:“不行。你帶著你兒子回宿舍去等吧。”
“哦,好吧。”季聽拖上育嬰箱,垂頭喪氣地往回走,走出幾步後又轉頭,朝秦梓霖行了個軍禮:“處長再見。”
“你等一下。”秦梓霖喊住他,又問身後的士兵:“昨天你們應該是在軍資庫輪崗,那軍資庫裡有什麽小孩子的東西,給他們兩父子找點。”
士兵有些犯難:“小孩子的東西啊……就是奶粉什麽的,已經給他們送去了。”
“你再想想,好好想。”
雖然秦梓霖態度溫和,但士兵知道自己必須得想點什麽出來才行,便求救地看向了身旁的另一名士兵。
那名士兵瞧著季聽,突然道:“對了,我看見物資冊上有兒童運動鞋。”
“對嘛!小孩的腳天天長,鞋子很快就不夠穿了,給他找兩雙,比他的腳稍大一些的。還有他哥哥也要兩雙,你就按照十五歲孩子的腳去選。”秦梓霖道。
“是!”那名士兵轉身就往軍資庫方向走,秦梓霖便對季聽道:“跟上去,去領新鞋子,軍部給你和你哥哥發的。”
“哇,領新鞋子呀,我和哥哥都可以領新鞋子嗎?”季聽又驚又喜。
秦梓霖微笑著道:“領,都能領,你的處長喊得我很舒服,突然就升了軍銜,肯定要發幾雙鞋子慶祝。”
季聽領了新鞋子,放進了育嬰箱底層,推著狗蛋歡天喜地回宿舍。
“我現在不穿,我要等哥哥回來後和他一起穿新鞋……不過我再看一看。”
季聽雖然已經反覆看過自己的新鞋,卻又取了出來,讓狗蛋和他一起看。
“小海豚,鞋子上這是畫的小海豚,哈哈,好好看,你現在還不能穿鞋,等你長大點,就和爸爸一起穿……呀呀,你別啃,鞋子不能吃……”
季聽走一段又看下自己的新鞋,快要走到貨運電梯時,突然聽到砰砰兩聲。
聲音不是特別大,卻很清脆,像是誰用石塊敲了兩下密封的銅柱,卻讓整個鬧哄哄的避難所立即寂靜無聲。
那是沒有經過消聲處理的粒子彈出膛聲。
安靜兩秒後,避難所大門方向槍聲大作,同時有人高聲嘶喊:“螅人!有螅人進攻!螅人攻進了避難所!”
整個避難所立即炸開了鍋,帳篷裡的人紛紛往外衝,一邊大叫自己親人的名字,一邊驚慌四顧,想找個地方躲藏。
但地下避難所也就這麽大一塊地方,他們鑽出帳篷後不知道該去哪兒,隻驚叫著無頭蒼蠅似的亂竄。
軍部所在方向衝出來數名士兵,手持槍支奔向大門方向。同時有人舉著擴音器高喊:“全部離開帳篷進房間,進房間,速度離開帳篷,進入最近的房間——”
話音未落,大門方向的通道口就出現了幾名螅人。它們手持粒子槍朝著前方開火,同時飛出幾條觸手,刺向離得最近的人群。
一片混亂中,季聽拖著育嬰箱跌跌撞撞地衝到牆壁旁。他看見帳篷外有幾人撲倒在地上,胸前迅速滲出了鮮紅的血。還有人被一條觸手卷起扔向空中,撞上足有四層樓高的穹頂後跌落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士兵們也在開火,衝在最前方的螅人中彈倒下,但後面更多的螅人湧了進來。它們朝著避難所內驚恐逃竄的人群掃射,同時飛出了數條觸手
。
此時,地面的加密間內燈光明亮,戚灼專心致志地修理能量泵,高挺鼻梁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封閉空間內,任何聲音都特別清晰,他甚至能通過那個小小的通氣孔,聽到外面士兵們的呼吸聲,以及偶爾響起的通話器裡略微失真的對話聲。
“三組巡邏完畢,沒發現幸存者,已離開地面,即將回到避難所。”
“四組巡邏完畢,發現了三名幸存者,已帶著他們離開地面,即將回到避難所。”
“三組的,我讓你們幫我鏟點能種東西的花泥,幫我帶了沒?”
“糟!忘記了。”
“我就知道你們幾個不可靠,算了,我明天去地面巡邏的時候自己鏟。”
“哈哈哈……給你帶了一大包,你想在避難所裡開個花圃都行。我給你說啊——草!螅人!”
當通話器裡這聲螅人傳出時,正在旋一顆螺絲釘的戚灼動作頓住。牆外的技術兵原本還在小聲給他講解,也倏地停下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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