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灼懶得和他多說,隻沉著臉道:“繼續往下寫。”
“哦。”
“兩桶水。”
“二 ton 水。”
季聽寫完後,便仰頭看著戚灼,等他繼續說。
“不光是你用了我兩桶水。”戚灼又指了下睡在旁邊的狗蛋:“還有你生的那個蛋,他也用了我提的水,也是兩桶。”
“什麽?蛋蛋用的水也算欠帳嗎?”季聽瞪大了眼睛,音量也提高了不少,“可是,可蛋蛋也是你的寶寶呀。”
戚灼冷酷地左右搖動食指:“你自己說的,那是你生的蛋。”
季聽不可置信:“可是,可是你是他的媽媽呀。”
“別和我扯這些。”戚灼不耐煩地打斷他:“寫,快寫上,那個蛋一並算作你在我這兒的欠帳。”
“哼哼……”剛睡著的狗蛋又被吵醒,用小手揉著眼睛,睡眼惺忪地看著兩人。
季聽還想反駁,但見戚灼一臉凶相,終於沒敢開口,隻得委委屈屈地開始記。
“dan dan 二 ton 水。”寫完後,他又不甘心地在後面添了一句:是他媽媽要的。
句末的句號又圓又大,筆尖都快戳破紙張,季聽又鼓著臉頰看向戚灼,等著接下來的記錄。
戚灼暫時也沒想出其他東西,便道:“這次就這樣了,以後再慢慢記。”
季聽便將筆記本去放進行李箱,背朝戚灼蹲在地上時,齜牙咧嘴做鬼臉,但轉過身後一臉乖巧。
“去睡覺吧。”戚灼吩咐季聽後,自己回到操縱器前躺下,季聽連忙鑽進育嬰箱,摟住狗蛋:“蛋蛋乖,爸爸陪你睡覺,別揉眼睛了。”
“哼哼……”
機甲艙內安靜下來,戚灼又突然坐起身,盯著儀表台上那些按鍵看,並準確無誤地找到了光源鍵。
他旋動按鈕,機甲內明亮的光線逐漸暗淡,最後隻留下一點光。他拉過夾克罩在身上,正準備躺下時轉頭看了眼後方,一聲低叱:“不睡覺就給我滾出去。”
兩個小孩不知道什麽時候都坐了起來,盯著他這邊看。
“睡了,這就睡了。”季聽連忙將狗蛋按下去,“蛋蛋睡覺,快睡覺。”
狗蛋原本就困得歪歪倒倒的,這次沒再出聲,倒下去就睡著了。季聽輕輕捏著他肉乎乎的小腳,很快也進入了夢鄉。
機甲艙內很安靜,但通話器偶爾會突然傳來對話聲,讓戚灼時不時驚醒,一夜都睡不踏實。季聽和狗蛋卻睡得很香,都打著很輕的小呼嚕,此起彼伏,像是兩隻蜷縮著身體酣睡的小貓。
“……A組在劇院右側一百米處遭遇小股螅人,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D組前去支援,最快速度結束戰鬥,回到避難所。”
“是!”
戚灼再一次被通話器裡的聲音吵醒時,看了下舊腕表,顯示時間是半夜三點。
他起身走到艙門前,拉開一條縫,看見龐隆城方向正燃著大火,天空也被染成了紅色。
他靜靜地站在門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通話器裡再次傳出對話聲。
“指揮部,D組已完成任務,成功解救A組,現請求返回。”
“速度返回。”
“是。”
戚灼這才關上艙門往回走,經過育嬰箱時低頭看了眼。
兩個小孩一人一頭,擠在育嬰箱裡睡得很香甜,狗蛋還抱著季聽的一隻腳,閉著眼睛吮著他的大腳拇指,吮得叭叭作響。
“你是豬嗎?你是不是豬投生的?連人家的腳都要啃?”戚灼捏了下狗蛋的臉,語氣很是不可思議。
他掰開狗蛋的手,將季聽的那隻腳拯救出來,看見那白嫩的大腳拇指都被吮得發紅。
狗蛋失去了“奶嘴”,皺著眉,兩隻胖手在身邊摸索。戚灼想起今天在育嬰箱裡看見過一個奶嘴,便從暗屜裡翻了出來,塞到了他嘴裡。
狗蛋的嘴立即一動一動,快速吮吸著那隻奶嘴,眉頭也舒展開來。戚灼頓悟,明白這個奶嘴應該就是用來讓嬰兒空吮的。
通話器再沒有發出聲音,一夜平穩度過。戚灼醒來時,發現已是第二天早上七點,他拉開艙門去看外面情況,發現戰火暫時平息,只有零星槍聲,間隔時間很長。
他關上艙門轉身,看見狗蛋像條蟲子般在扭動,季聽半張著嘴,依舊睡得很香。
他走過去盯著狗蛋瞧了片刻,伸手去摸他尿片,嘴裡低低咒罵了一聲,接著便去推季聽:“狗崽子,醒醒。”
季聽一動不動,隻咂了咂嘴,還輕輕打著小呼嚕。
“哎哎哎,狗崽子,快醒,別睡了。”戚灼推得他左右晃。
季聽的呼嚕聲停止,閉著眼在身旁摸,摸到絨毯一角後,便扯過頭將自己整個人蓋住。
戚灼扯掉他身上的絨毯,握著他肩膀將人拉起身,他卻還坐在育嬰箱裡,耷拉著腦袋繼續睡。
“這都不醒?”
戚灼半俯下身,看見季聽的睫毛在輕輕顫,像是兩隻展翅欲飛的小蝴蝶。
“裝睡?你的蛋又撒尿了,快給他換尿片。你自己過說的要照顧他,給他洗澡梳頭剪指甲。”
戚灼前後搖晃季聽的肩膀,但一松手,他便軟軟地倒下去,躺在了育嬰箱裡。
“不醒是吧?不醒老子就把你的蛋給扔了。”戚灼獰聲威脅。
“呼……”季聽又打起了小呼嚕。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