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季聽見戚灼沒注意,迅速將手裡的一小塊鼠肉喂過去。狗蛋眼睛發亮,一口咬了過來,但那鼠肉還沒叼走,腮幫子就被橫伸過來的手給捏住。
“松嘴!”戚灼低喝。
狗蛋被捏得上下唇嘬起,幾顆小牙都堅持咬著鼠肉。
“成火哥哥,給他吃一點吧。”季聽輕聲央求。
“你知道什麽?他現在太小,還不能吃肉,吃了會……”戚灼只知道這麽小的嬰兒不能吃肉,但具體吃了會怎麽樣也不清楚。
“會怎麽樣?”季聽追問。
“會很嚴重。”
沒得到戚灼的確切回答,季聽略一思索後大驚失色:“會死嗎?”
“差不多吧。”戚灼含糊道。
季聽倒抽一口氣,立即對狗蛋道:“聽見了嗎?你媽媽說你太小,不能吃肉,吃肉會死掉的。”
但狗蛋對這塊鼠肉表現出了強烈的執念,哪怕被戚灼捏著臉,也咬緊牙齒不松。季聽掐著鼠肉的另一端往回扯,他的腦袋就跟著往前伸。
戚灼厲聲威脅:“松口!再不松口的話,我就把你的幾顆牙全拔掉。”
“別拔他的牙,別拔,我來想想辦法。”季聽連忙阻止,接著突然伸手在狗蛋腰側撓了撓。
那正用上全身力氣在拉扯鼠肉的小嬰兒,像是觸電般抖了下,牙關倏地松開,季聽趁機將那塊鼠肉從他嘴裡迅速扯走。
“哈哈,我厲害吧?哈哈,我厲不厲害?這是我的無敵撓撓招。”季聽得意地笑,轉頭去看戚灼,右手手指在空中撓,等著他的誇獎。
戚灼卻緊閉著嘴,目光從他那隻手上移開,面無表情地看著狗蛋。
狗蛋失去了已經叼在嘴裡的肉,似是想哭,眼眶發紅地癟著嘴。不過他還是嘗到了鹽味,咂巴了幾下小嘴後,情緒又極快地穩定下來。
第33章
戚灼剛坐下, 嘴邊就出現了一塊肉,上面還有兩顆小且深的牙印。
“幹嘛?”戚灼側目看向站在身旁的人。
“我喂你吃啊。”季聽朝他笑得眉眼彎彎。
戚灼垂眼看著那塊肉:“你自己不吃?”
“我是想吃的,可是這肉上有狗蛋的口水。”季聽收起笑, 神情看上去有些困擾。
戚灼很不可置信:“你嫌它沾了口水,就讓我吃?”
“你是狗蛋媽媽嘛, 媽媽是不會嫌棄寶寶口水的。”季聽解釋。
戚灼額角跳了跳,陡然提高音量:“誰他媽是他媽?我他媽才不是他媽。”
季聽聽他喊完這句繞口令, 立即靠過去,抱著他胳膊軟聲道:“我錯啦, 我真的錯啦, 成火哥哥你別生氣。”
“……是不是又想把手上的油揩在我身上?”戚灼沉著臉將他手撥開。
“我這隻手沒有油的。”季聽接著又道:“我是他爸爸,那我吃, 我吃。”
季聽將那塊被狗蛋咬得濕漉漉的肉遞到嘴邊,張了張嘴, 卻沒能成功喂進去。倒是育嬰箱裡的狗蛋趴在箱沿上,心急火燎地啊啊著想吃。
“要不,要不就扔了吧?”季聽征詢戚灼的意見,見他沒吭聲, 並不敢將這當做默許,隻一遍遍小聲問:“那我扔了?扔了?成火哥哥,我去扔了?”
他連問幾遍後, 戚灼一把拉過他的胳膊,就著他的手咬住鼠肉,神情有些凶狠地嚼動。
戚灼不會浪費任何食物, 也並不介意肉上沾了誰的口水。他撿過別人吃剩的食物, 在餓極了的情況下, 還在狗的嘴裡搶過饅頭。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和季聽計較。
他雖然不願意承認, 卻也明白如果沒有季聽,自己現在已經死了。仔細想想的話,也許是因為不想季志城的兒子過得太舒服。
吃完鼠肉,戚灼就去打水,順便掩埋鼠骨。他提著水剛進艙,季聽便迎了上來,殷勤地去接他手裡的水桶:“我去放,我去放。”
“不用。”
“我來嘛,我來。”
戚灼乾脆放下水桶,垂眸看著季聽:“來,那你來。”
“嗨呀……嗨呀……好像有點重。”
“滾滾滾。”
“哦。”
戚灼雖然不知道怎麽養嬰兒,卻知道嬰兒喝奶的次數會比較多,便下到副艙去燒開水,給狗蛋衝奶粉。
他拿著奶瓶爬上主艙,剛剛探出個頭,臉上就一冰,接著一雙柔軟的小手摸了上來。
“擦點寶寶霜。”季聽蹲在他面前,穿著那件從地下室裡帶出來的新浴袍,兩隻手在他臉上胡亂抹。
“我不擦這個。”戚灼扭開頭,季聽的手又跟了上來,嘴裡還絮叨著:“聽話,不擦寶寶霜臉會不舒服。”
戚灼一臉惱怒地看回季聽,卻被他頭上的鐵圈吸引了視線。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是水桶底部最細處的鐵箍。
“你把這個頂在頭上做什麽?”他問道。
“這不是我去弄壞的水桶,是它自己掉下來的,我撿到了。”季聽連忙解釋。
“我問你把這個頂在頭上做什麽?”
季聽已經給他擦完了寶寶霜,伸手將額頭上的鐵圈稍稍移動,有些矜持地昂起下巴:“這是我的王子王冠。”
說完便站起身,牽起浴袍往後一甩,拖著長長的擺朝著狗蛋走去:“蛋蛋,你也要擦寶寶霜。”
戚灼聽他說這句話時的語氣都在拿腔拿調,便從鼻孔裡冷笑了一聲:“狗王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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